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落在了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的林薇身上。

林薇已经吓傻了。

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那个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看着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尿意不受控制地窜上小腹。

裴夜在她面前站定，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纯粹的杀意。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裴夜缓缓蹲下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林薇的灵魂都在战栗，“祈祷他能活下来。”

他伸出手，戴着战术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林薇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因为如果他有事……”

“我会把你，还有你们林家，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敲碎了喂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要可怕。

林薇的瞳孔涣散了，一股腥臊的热流从她身下蔓延开。

她被吓尿了。

裴夜嫌恶地皱了下眉，站起身，再也没看她一眼。

他转身，看向那名特战队长，“把她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触。包括我父亲。”

“是！”队长毫不犹豫地应下。他看得分明，眼前的裴家少爷，已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生死不知的Omega。

就在这时，队长的加密通讯器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他接通，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他快步走到裴夜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少爷，将军的命令。”

裴夜头也没回。他现在谁的命令都不想听。

“将军说……”队长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消化那道命令里蕴含的雷霆之怒，“他说，裴家的人，还没轮到外人来动。他授权您，全权处理此事。所有规则，暂时作废。他只要结果。”

裴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队长。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和彻骨的冰冷交织在一起。

规则作废。

只要结果。

他父亲，那个永远把纪律和规则放在第一位的铁血将军，给了他一张可以掀翻整张桌子的、空白的杀人执照。

裴夜的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很好。”

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启动‘清理’程序。目标，林氏生物科技所有核心成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在十二小时内，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消失。”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他话里的杀气惊到，沉默了一瞬。

“那林家其他人……”

“鸡犬不留。”

裴夜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抬头看向丛林外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顾淮，你撑住。

你的仇，我一笔一笔，帮你讨回来。

……

军用高速医疗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各种仪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和护士在小小的空间里飞快地忙碌着。

裴夜就坐在抢救床边，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件染血的作战服还没脱，浓烈的雪松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张病床都笼罩了起来。他在用自己最本源的力量，试图安抚那个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人。

顾淮的脸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尊已经碎裂的、精美的瓷器。

裴夜握着他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得像一块寒玉。

胸口的剧痛还在持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神经。但他毫不在意。

这点痛，跟顾淮正在承受的相比，算得了什么。

“情况怎么样？”他哑声问，视线却没有离开顾淮的脸。

“很糟糕！”负责主治的医生满头大汗，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能量波震碎了他的多处脏器，我们正在进行紧急修复！但最棘手的，是他的腺体！”

医生指向旁边的一块监控屏幕，上面代表腺体活性的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代表衰竭的红线滑落。

“那股狂暴的能量，几乎摧毁了他腺体的核心结构！它正在不可逆地……走向死亡！”

死亡。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狠狠地击中了裴夜的心脏。

他握着顾淮的手，猛地收紧。

“用我的信息素，”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医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用我的信息素，能不能刺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