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死遁后渣攻们都来找我(107)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谈先生,”顾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没关系的。”
没关系。
又是这三个字。
可谈序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没关系”。
他不是真的没关系,而是没办法。
其实一开始,顾辞也曾挣扎过。
他颈后那朵红色荼蘼花,是挣扎。
他提出让谈序打抑制剂,也是挣扎。
可在无人回应他的痛苦与挣扎之后,他只能收起所有的期盼,用一句“没关系”,去面对这无可奈何的人生。
“顾辞...”谈序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顾辞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你疼不疼?你告诉我,你疼不疼?”
顾辞微微怔了一下。
疼吗?
曾经疼过,可现在已经不疼了。
他摇了摇头。
谈序闭上了眼睛。
系统在此刻上线。
“宿主,您即将脱离本世界,现在倒计时三秒。”
“谈先生。”顾辞突然开口。
“三。”
谈序睁开眼,看见顾辞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谈序看见了,他在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柔色。
“帮我跟小辰说,”顾辞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很高兴,能做她的舅舅。”
小小的姑娘,温暖了他三年孤单的时光。
“二。”
突然的离开,顾辞很想和小姑娘认真告个别。
可还是算了吧,看她瘪着小嘴的模样,他实在心疼。
谈序张了张嘴,想问他,那我呢?
可他说不出口。
“一。”
笑辞芳辰花下别,春风万里各天涯。
小小的姑娘,愿她未来美好,无忧愁。
顾辞闭上了眼睛。
呼吸机的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夏初的荼蘼花在最后时刻挣扎出萎靡的花香。
“顾辞?”
没有回应。
“顾辞!”
谈序猛地站起来,他握住顾辞的肩膀,声音已经变了调:“顾辞!你醒醒!你别睡!你听我说...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把他往外推。
谈序死死抓着顾辞的手不肯放,最后被两个护士硬拽开。
他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医生护士在里面忙碌,看着顾辞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精致的瓷偶。
ICU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谈序,没有说话。
谈序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看见了。透过那扇玻璃窗,他看见了护士拉起的白色帘子,看见了心电监护仪上那一条直线。
他什么都没说。
护士把顾辞推走了。
谈序颓败地跪倒在ICU门口,在这一刻他生出了妄念,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等梦醒来,顾辞微笑着看着他,喊他“谈先生”。
谈序突然发现。
顾辞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他很想听顾辞叫一次他的名字。就一次。
哪怕是在梦里。
办完顾辞的葬礼,谈序仿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看着尾指上那枚荼蘼花戒指。
这戒指本该戴在顾辞手上,可他只戴过那一次。
顾辞的手指太细了,谈序只能将它套在自己的尾指上。
未等顾辞离开后的五七,顾辞的父亲便又动了心思,想故技重施,往谈家送新人。
谈序拒绝了。
可人还是被直接带上了门。
谈序倦怠地抬了抬眼皮,扫过那张与顾辞有七分相似的脸。
他挥手让人把他赶了出去
百芳无得似荼蘼。
他舍不得拿替身去侮辱自己的爱人。
荼蘼花开花败,转眼十几季。
小辰分化成了Alpha。
她变得强大而独立,那株小苗终于成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在阳光下肆意张扬。
谈序坐在窗边,看着女儿意气风发的模样,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中青年笑意浅淡的脸。
“你看,”他低声说,嗓音哑得像干裂的河床,“小辰长大了。”
又是一次易感期。
灼热的信息素在体内奔涌,他平静地拿起抑制剂,扎入颈后的腺体。
一支。
两支。
三支。
...
直到腺体不再潮热。
取而代之的是撕裂般的疼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死去。
他靠在床边,窗外荼蘼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谈序闭上了眼睛。
小辰依照谈序的遗言,将父亲与顾辞合葬在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望舅舅。随着年龄增长,她也具备了分辨谎言的能力。
黑色的风衣被墓地的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照片里笑容清浅的青年,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