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死遁后渣攻们都来找我(119)
无为瞧见后,轻笑一声,向外走去。
顾辞在木屋中继续煮茶。
水刚沸,壶嘴冒着白汽,他拎起水壶,正要往茶壶中注水。
门突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人进来时带着一股冷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顾辞抬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门口。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渍和泥污浸透,有的地方已经结成黑褐色的硬块。
他站在那里,像一具从坟冢里爬出来的活尸。
顾辞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人!?”
话未说完,那男子突然抬手,拿出一个瓷瓶朝他脸上泼来。
绿色的液体扑面而来。
顾辞来不及躲闪,顺着他脸颊滑落,渗入眼睛、鼻腔、唇缝之中。
浓烈的药草气息传入鼻息之中,顾辞尝到了一股苦涩。
他踉跄着后退,手中的热水跌落在了地上。
茶壶碎裂,热水四溅,有部分溅到了他的身上。
顾辞觉得,此刻比热水溅到身上的疼痛更厉害的,是头。
头疼欲裂。
潮水一般的回忆汹涌而入,这百年的时光一帧一帧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一切。
这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
他来到这里,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忘记了到底是一百年,还是二百年。
而无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上神。
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恶人。
一个恶鬼。
顾辞站在原地。
绿色的药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落在他素色的道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擦。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事情。
那天,他误触了道士那一行,被系统送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是这个游戏里的NPC。
一个负责接引新人的小道士。
每天清晨从木屋中醒来,穿戴整齐,走下山门,对着一批又一批新来的玩家拱手行礼,说那句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话,“福生无量天尊,各位道友,请随我来。”
然后引着他们上山,介绍道观来历,讲解山间风光,送到执事堂,转身离开。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次。
几十年?
一百年?
或许更久。
他总以为自己只要接引的人足够多,便能完成任务。
可时间,也太久了。
久到他感觉在这个世界中,时间仿佛停滞了。
最初的那些年,他还有“自我”的意识。他知道自己是顾辞,知道自己来自现实世界,知道自己在执行任务。
可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日的重复,令他经常会产生错觉,这就是他本来的生活。
他成了游戏里的一串代码,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NPC,日复一日地执行着既定的程序。
可他却又和别人不一样,他感觉到了孤独。
他开始尝试和自己的师兄弟对话,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得到一样的对话内容。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木屋里,对着那盏燃尽的烛灯,心里就会涌起一股空荡荡的难受。
他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要过去多久。
直到有一次,他已经记不清那是他做NPC的第几个年头。
山门前又来了一批新的玩家。
每次到山下接引玩家时,里面都会出现一个固定的NPC。
他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像个路边的乞丐。
他混进玩家之中乞讨,想趁机跟着混入山中,偷学法术。
这是随机派发的新手任务:发现混入宗门的恶人。
每次被发现后,他便会被玩家一脚踹开,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顾辞实在太寂寞了,他正在接引新一批的玩家,看到了熟悉的“乞丐”NPC,这次,还未等他乞讨,顾辞便开口说:“想上山学法术吗?”
那人看向他,顾辞看到他脏兮兮的脸上,落下了眼泪。
顾辞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流泪。
“我想。”他说。
顾辞心中震惊,但他又有些不确定这是否是固定对话,于是试探的又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眼眶更红了,目光却坚定地看向顾辞:“我知道!”
顾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一百多年了。
他独自在这座山上,接引了一批又一批的玩家,送走了一张又一张的面孔。
他孤单太久了。
“你进吧。”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顾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无为的眼睛红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终于迈步走进了那扇站了一百多年都没能踏进去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