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只有顾辞进来，她将手中的餐巾随手一丢，略带不悦地问道：“刘总做事可不怎么地道啊。事先说好要来两个人，祈见人呢？”

闻言，顾辞顿时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哥。

刘哥圆滑的赔着笑脸道：“孙总您别开玩笑了，祈见那是咱们公司正儿八经的小少爷，身份摆在那儿，我哪敢随意使唤？”

“顾辞过来也是一样的，一样能陪您尽兴。”他说着，推了顾辞一把，示意他上前。

孙总瞥了顾辞一眼，抬了抬下巴，倨傲地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的空位。

顾辞只觉浑身冰冷，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刘哥上前虚扶了他一把，凑在耳边低声威胁道：“顾辞，别忘了违约金。”

顾辞垂下眼，掩住眼中的苦涩和屈辱。

他一步一步走向孙总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孙总端着酒杯，身体有意无意地往顾辞身边凑近，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顾辞浑身一僵，他微笑着借着喝酒的动作，侧身避开那过于亲近的距离。

孙总看懂了顾辞的躲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顾辞没有去看刘哥递来的眼色，他知道刘哥想让自己做什么，但他的道德感不允许他去和一位年纪足以做他母亲的女子在酒桌上暧昧逢迎。

于是，他只能沉默着，一杯接一杯，被动地举起酒杯。

这一晚，酒过一轮又一轮，他记不清自己到底灌下了多少杯酒。

又一次吐完回来时，他扶着墙往包间走，却听见里头传来孙总的声音：“刘总，下次再带这种货色来，咱们的合作就免了。”

刘哥连忙赔笑道：“孙总您千万别动气，他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您放心，回头我好好调教，把性子磨顺了，再专程给您送过来赔罪。”

孙总冷哼了一声。

顾辞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慌忙躲到拐角处。

包间门被推开，他看见孙总一行人离开了。

人一走，走廊里便响起刘哥打电话的声音，语气依旧是那种小心翼翼地卑微感：“小少爷，给您接了个国内的轻奢珠宝品牌代言，您看...别不要啊？这代言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行行行，以后再不敢给您乱接了。”

顾辞站在拐角处，只觉这个圈子看似光鲜，内里却是恶心和荒唐。

这一刻，他彻底懂了。

懂了当初为何父母不愿让他踏进娱乐圈的真正缘由。

年轻的他以为是追梦，可对于父母来说，这是普通人无法触碰的名利场。

名利场和普通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这边的人信奉道德，墙那边的人却把道德当成绳子。

用来捆别人，自己却以挣脱为荣。

顾辞没有再回包厢，他直接打车回了宿舍。

坐在出租车上，他想起从前的自己，孤注一掷，背井离乡来奔赴梦想。

后来终于出道了，本以为梦想照进了现实。

可到头来，自己却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许是酒喝多了，下车之后被夜风一吹，顾辞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

他脚步踉跄地回到宿舍。

酒意上头，顾辞给祈见发了一条信息：【祈见，我身上的血还没有被你吸干吗？】

信息发出去后不久，祈见就打来了电话。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联系。

顾辞接起，没有说话。

祈见也没有说话。

电话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顾辞突然觉得很疲惫。看到祈见的来电后，他渐渐冷静下来，也开始后悔发出那条信息了。

如今的他已经被压榨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若是再把祈见得罪得更狠，他想，自己恐怕就真的再无生路了。

“顾辞，你后悔了是吗？”电话那头，祈见的声音带着几分得逞得雀跃，“后悔当初为了我背后的资源，利用我，跟我在一起了吧？”

“现在你也被人利用了，跟我当初一样，这滋味，怎么样？”

顾辞愣住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了酒，他没能听懂祈见那句话的意思。

“祈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么久以来，祈见其实已经快要安慰好自己了。

这次收到顾辞的信息后，他本想给对方一个台阶，却听顾辞仍是一副故作懵懂的语气，祈见心中愤怒再次涌上，他直接挂断电话，把那段视频转发给了顾辞。

顾辞点开视频。

看完里面的内容，他自嘲地笑了。

整个人仰头靠在老旧的沙发上，无力又疲倦。

他沉默了很久，才平复好情绪，给祈见发去消息：

【祈见，如果利用你那句话真是我说的，如果我真的动过那样的心思，那我今天落得这个下场，确实是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