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当即勒令彻查。

老夫人每日一盏血燕，数年如一，从未出过差错。

而整座城主府，今日唯一的变数，只有他们这一行人。

周遭怀疑的目光纷纷落到了他们一行人身上。

如针尖一般，扎得人难堪。

顾辞发觉，师兄弟们正悄然以他为中心，向外散开。

像是在与他保持距离。

城主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一位师兄低声道：“顾辞，你若真拿了便认了吧。城主心善，不会为难你的...”

顾辞错愕地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怀疑最先来自自己人。

他认真地看向师兄弟们，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城主缓步走近，语气冷厉：“小师傅，偷吃了要敢作敢当。”

“我没有。”顾辞抬起头，与城主对视，声音不大，却毫无退让。

城主冷笑：“如今连你的师兄弟都在指认你，你还要嘴硬？”

顾辞的目光扫过众人。

只见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躲开了他的眼睛。

顾辞有些无奈，又有些无力。

他听见蜪犬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第二个赌，你又输了。”

顾辞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失望。

他没有再说什么，掏出法器，猛地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鲜血与脏器顺着撕裂的伤口涌了出来。

四周一片错愕的惊叫。

顾辞凭着最后一丝力气，低声道：“我...可以以此证明...”

话音未落，他浑身脱力，缓缓倒了下去，再未醒来。

从过往的回忆中醒来，顾辞望向眼前已幻化人形的蜪犬。他垂眸看着脚下冰封的时间，语气倦怠地问道：“我既已死了，你又何必复活我？”

蜪犬笑了笑，一身书卷气遮掩了昔日嗜血的样貌：“你我之间，还有一个赌约未了。”

“顾辞，你看他们，你死后，他们后悔、痛苦，向佛祈求，想向你赎罪。”

“可佛帮不了他们。但我可以。”

蜪犬的笑意中透出一丝得意：“我修炼数千年，最终击败烛龙，将它收归麾下。它带你穿越时空，再次与这些人相遇。”

“他们为赎罪，求再次与你相遇，甘愿化为魂幡，助我修炼。”

“可结果又如何？消除了他们的记忆，他们显露出的，依旧是人性本恶。”

蜪犬再一挥手，过往任务中积攒的所有情绪，如潮水般瞬间涌上顾辞心头。

顾辞支撑不住，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蜪犬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稳稳扶住了他。那道阴冷又充满蛊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你看他们，你给了他们真心，可他们却一次次辜负你，让你痛苦。”

“顾辞。”蜪犬以法术凝成一柄幻剑，放入顾辞手中，“杀了他们，你就不那么痛苦了。”

“他们只会滋生恶念...”

杀了他们...

这四个字在顾辞脑中不停地闪烁，像诅咒，又像解脱。

顾辞松开了手。

幻剑落地，无声无息。

他侧头，沉默地看向蜪犬。

蜪犬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会松手。

他沉声问道：“到了如今，你还相信人性本善？”

顾辞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向他：“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蜪犬，你复活了我，这也是善。”

“这才是，你我之间的第三个赌约。”

蜪犬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盯着顾辞：“你骗我？”

顾辞淡淡摇头：“我从未骗过你。我们只约定了三个赌约，却没说由谁来设局。前两个是你定的，那第三个，我也想试试。”

蜪犬沉默地看着顾辞。

他见过无数人类的谎言、贪婪、背叛，他以为自己已经能看穿任何伪装。

可是顾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是一汪池水，毫无波澜。

他说“试试”，竟是以命搏一个妖兽的善念。

蜪犬突然笑了。

他的笑意，似是无奈又似是妥协。

“顾辞，值得吗？”

顾辞笑了笑：“那你为了一个赌约，修炼数千年，只为等这一刻，值得吗？”

听到顾辞的反问，蜪犬突然释然了。只见他周身的戾气与残暴，逐渐散去。

一道莹黄的光芒无声落下，笼罩住蜪犬。

赌约终结。

冰封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电梯间里的人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顾辞看着眼前复苏的世界，与蜪犬并肩走入了茫茫人世间。

第80章 大结局

海市某智慧园区，会议室内。

掌声响起。

顾辞摘下连接在身上的游戏装备，从游戏仓中走了出来。负责人陶泉也同步卸下设备，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