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钱。但他不能让王姨知道。

楚铮抱着小可走到缴费窗口，把单子递进去。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算了算，报了一个数字。

楚铮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一万两千三百四十六块八毛。

不够。

他咬了咬牙，先把卡里的钱全部转了出去，又刷了信用卡，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和住院费。

交完钱之后，余额变成了零，信用卡里还欠着几千块。

楚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0.00”的字样，苦笑了一下。

他刚刚算好的下半年房租的钱，全填进去了。信用卡要还，后续治疗也还要钱，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来了。

楚铮缴完费回到院长的病房前，王姨还抱着小可坐在椅子上。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王姨的眼睛哭得通红，小可趴在她怀里，也是一脸泪痕。

看到楚铮回来，王姨赶紧用袖子给小可擦了擦脸，又吸了吸鼻子，感激地说：“小铮，这回谢谢你。你一个人把钱交了，那你怎么办啊？”

楚铮笑着走到王姨跟前，摸了摸小可的脑袋，说：“哎呀没事的，我长这么大了，我会自个儿赚钱的。王姨你放心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交出去的几千块钱只是一笔小数目，根本不值一提。

楚铮不想让王姨知道这些。

第7章 钱难挣屎难吃

王姨在孤儿院干了这么多年，工资不高，大部分都补贴给了孩子们。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要是知道楚铮为了交医药费把自己掏空了，她肯定会想办法凑钱还给楚铮，楚铮不想给她添这个负担。

小可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着楚铮。他年纪还小，不太懂钱的事情，但他知道楚哥哥来了，院长妈妈就有救了。他的眼泪还没干，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刚才放松了很多。

楚铮对上小可的小脸，忽然想起来，忙了这么久，他只在天刚亮那会儿吃了两个包子，现在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问王姨：“王姨，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会儿下去打包回来一起吃？”

“大家都没吃呢。”王姨站起来，把小可的手递给楚铮，“我去打包吧。你在这歇会儿，一会医生护士来了，有什么交代的你也好听一下。我老了，可能记不住那么多。”

楚铮接过小可的手，把小可拉到身边。小可乖乖地站着，小手攥着楚铮的手指头，不肯松开。

王姨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楚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王姨给他转了三千块钱。

“小铮，”王姨说，“这钱不多，你别嫌弃。等回头阿姨再想想办法，多攒点出来给你。”

楚铮赶紧把钱退了回去，说：“不用了王姨，我还有钱的。”

王姨见楚铮执意不肯收这钱，叹了口气，也没再坚持。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让楚铮陪着小可，自己下楼打饭去了。

楚铮牵着小可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说不上难闻，但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小可靠在楚铮身上，小声问：“楚哥哥，院长妈妈真的不会有事吗？”

“真的不会。”楚铮低头看着小可，认真地说，“医生已经给院长妈妈做完手术了，手术很成功。等院长妈妈休息好了，就能醒过来了。”

小可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楚铮的胳膊里。

楚铮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再说话。

他在想自己的事情。

他现在的处境很糟糕，银行卡空了，信用卡欠着债，下个月的房租没有着落，后续院长妈妈的治疗还需要钱。而他唯一的收入来源是那个美妆博主的账号，那个账号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楚铮越想越烦，干脆不想了。

王姨很快打饭回来了，她买了三份盒饭，一份给楚铮，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小可。盒饭是医院食堂打的，菜色很简单，一个青菜一个肉片，米饭倒是给得不少。

楚铮确实饿了，接过盒饭就大口吃了起来。小可也饿了，吃得比楚铮还快。王姨看着他们两个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容里还带着疲惫和担忧。

吃完饭，楚铮又陪着王姨和小可坐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跟他们交代了一下院长的病情，说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等转到普通病房了才能探视。

楚铮认真听完，把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他站起来跟王姨道别，说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