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灯很亮，他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上下刷着，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正要擦脸，一股刺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把脸凑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

下唇靠近嘴角的位置，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碰一下就疼。

“该不会是上火了吧？”楚铮郁闷地对着镜子翻来覆去地看那道口子。

他不就是吃了个煎牛排吗？怎么就吃上火了呢？还是说陈姨酿的米酒加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他虚不受补，给补出问题来了？

楚铮琢磨了半天没琢磨过来就算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是提前跟节目组约好的直播日，虽然直播地点就在易凛川的别墅里，但毕竟是面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观众，不能太随便，等会还得提前跟易凛川对稿子，确认直播内容和互动环节，他也没空想嘴唇上火的事了。

易凛川从早上五点半就已经出卧室了，他失眠了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楚铮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要给他一个亲亲。

楚铮亲了他的脸颊，又亲了他的嘴唇，他吻回去的时候，楚铮没有推开他，没有躲，甚至回应了他。

楚铮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搂着他的后颈，仰着头，任由他亲。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闭上眼睛就看到，睁开眼睛也看到，怎么都挥不掉。

他想了一晚上都不明白，他的自制力怎么就差成这样。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虽然是楚铮起的头，是楚铮先亲他的，他顶多算个从犯。

可是楚铮是喝醉了酒，他明知道楚铮喝醉了，而且自己没醉的情况下，他不但没有推开楚铮，反而……反而亲了回去，亲了很久，亲了很多次。亲到楚铮的嘴唇都破了，亲到楚铮喘不过气来，他才停下来。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不想亲了，是因为楚铮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平稳，嘴巴微张，嘴唇红红的，肿肿的，带着被他啃咬过的痕迹。他看着那道痕迹，心里又满足又愧疚。

要是楚铮醒来之后记起昨晚的事情……易凛川越想越苦闷。楚铮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吗？会觉得他恶心吗？会要求解除合同搬出别墅吗？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更烦躁。

第85章 什么都不记得了

易凛川一大早就起来，换好运动服，下楼去了健身房。健身房在别墅的一楼，窗户朝东，能看到外面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感受到了他心情的烦躁，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跑步机上待了两个多小时，跑得浑身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他以为跑累了就不会想了，但他一边跑一边想，跑完了还在想。

这会儿他知道楚铮也差不多该起床了，只是他想了这么久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楚铮。

他应该说什么？说“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还是说“对不起我不该亲你”？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每一条路他都觉得不对。

楚铮昨晚还说过他很凶，不是个好人。虽然那是楚铮喝醉了说的话，但酒后吐真言，楚铮心里是真的觉得他凶，觉得他不是好人。易凛川想到这里，心里堵得慌。

易凛川脑子一团糟，他咬了咬牙，还是按停了跑步机，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再怎么不想面对也总是要面对的，他不可能在健身房躲一辈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大不了……大不了就是死皮赖脸。

反正有合同在，楚铮跑不了。在这三个月里，他有的是时间道歉，有的是时间弥补。至于合同结束……那是结束之后的事。至少现在能把人留住，留住人之后再想道歉的办法，也比满世界追着人跑好。

易凛川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下了跑步机后，又拿出手机给红姐发了条消息。他知道红姐肯定在背后笑话他，但是这件事他能找的人也就只有红姐。

他没有别的朋友，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他翻开微信，点进跟红姐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一会儿，才打了几个字，他想了很久措辞，才发出去。

【易凛川：我有一个朋友，他没经过另一个朋友的同意，趁着另一个朋友喝醉之后，做了件错事。要想求得另一个朋友原谅，他要怎么做才好？】

【红姐：哦~你的朋友趁另一个朋友喝醉了做了啥？】

【易凛川：反正就是错事，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