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68)
他不管自己的膝盖了,推开高安便想往沈卿鹤那边走。
沈卿鹤的手从后腰上移开,循着声音朝他的方向侧过头来。
萧瑾瑜那声“嘶”他听在耳中——那是疼狠了又强忍着的声响。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无奈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还不是瑜儿拽着哥哥不放。
在宫道上你那个手劲,哥哥往你那边歪,腰能不疼吗?
你啊,就是要折腾得哥哥下不了床才舒服。”
萧瑾瑜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眼眶倏地红了,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像一只被踩痛了尾巴却不敢叫的小狗:“哥哥,我错了。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要拽疼你。我就是怕你摔。”
沈卿鹤没有回答。
他摸索着拿起靠在扶手旁的手杖,撑着站起身。
云水想上前扶他,被他轻轻摆了摆手止住了。
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过去,杖尾点在金砖上发出极轻极笃的声响。
走到萧瑾瑜面前,他停住脚步,松开手杖,弯下腰,伸出手寻着方向摸索到他的肩,然后环住了他。
萧瑾瑜整个人被他拢进怀里,脸正正地贴在他腹部那个位置——
那里曾经隆起过高高的弧度,如今平坦柔软,隔着霜白衣袍能感觉到底下的体温和极轻极淡的药香。
“好了。瑜儿,不哭。”
沈卿鹤的声音低下来,柔得像太液池化了冰之后春水漫过石阶,“哥哥说错话了。不是瑜儿。
是哥哥自己身子不行,走几步路腰便疼——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歇一歇便好。”
他的手指穿过萧瑾瑜的墨发轻轻拢着,“你再这样哭下去,等琛儿长大了,我就告诉他——
他的父王都是少年人了,还整天哭鼻子。”
萧瑾瑜把脸从沈卿鹤腹部抬起来,仰着头,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却硬生生把嘴角抿成一条线,压低了嗓音威胁道:“哥哥你敢。”
沈卿鹤低下头,虽然看不见,却把脸准确地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极淡极促狭的笑。
“为什么不敢?
我不仅要告诉琛儿他父王是个小哭包,我还要告诉他——父王犯错,自己先哭。
连琛儿都不如。
琛儿饿了哭两声,吃饱了便不哭了。瑜下的眼泪却比琛儿还多。”
萧瑾瑜看着那张被白绸覆住却笑得促狭的脸,忽然把脸重新埋进沈卿鹤的衣襟里,闷闷地挤出一句:
“就是小哭包,也是哥哥的小哭包。别人想看还看不到。”
沈卿鹤的手指停在他发顶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把他拢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很柔,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哄他入睡时那样:
“好。是哥哥的小哭包。从三岁起就是了。以后八十岁了也是。”
第104章 争宠
转眼便是一年。
老槐树的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侯府院子里那棵老树又添了一圈新轮。
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朝堂上再无人敢提侧妃二字,萧瑾瑜把那些折子一并压在御书房的案角,连看都不看。
沈卿鹤的腰在太医调养下好了许多,拄着手杖能在太液池边走上一整圈。
沈铮每回休沐便往东宫跑,抱着他的小乖孙满院子晃,从拨浪鼓晃到竹蜻蜓。
晃完才肯去御书房跟萧宸下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最最明显的变化,是小景琛。萧景琛小朋友满周岁了。
他先会叫的,是爹爹。
那是一个午后,沈卿鹤靠在廊下的软榻上,萧景琛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垂在肩侧的一缕散发,咿咿呀呀地自己跟自己玩。
沈卿鹤低头用指腹描过宝宝的小脸,小家伙忽然仰起头,小嘴一张,蹦出两个模模糊糊却清清楚楚的字:
“爹、爹。”
沈卿鹤的手指停在他的小脸上。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覆眼的白绸,他把宝宝抱起来贴在自己胸口,低下头把脸贴在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上,声音很轻很柔:“再叫一声。
爹爹没听够。”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又叫了一声“爹爹”,这一回更响更脆,叫完了自己咯咯笑起来。
沈卿鹤把宝宝拢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唇角弯起来,弯着弯着白绸就湿了。
傍晚萧瑾瑜散朝回来时,沈卿鹤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萧瑾瑜把萧景琛抱起来举在面前,开始长达一个时辰的循循善诱——“叫父王,父——王”。
萧景琛睁着那双酷似沈卿鹤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小嘴抿着,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扭到一边。
萧瑾瑜气得直戳他的小脸蛋。
不过萧瑾瑜并没有郁闷太久——很快萧景琛便学会了叫爷爷和皇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