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17)
“嗯!”
沈卿鹤把他放下来,站起身,足尖轻点,身形拔起。
雨过天青的衣袂在花丛间掠过,指尖轻轻一拢,那只金粉蝶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落回地面,单膝蹲下,把手掌递到小太子面前。
“给。”
小太子凑过来看。
蝴蝶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翅膀,金色的粉末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小太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
“鹤鹤,它是不是想回家?”
沈卿鹤微微一怔。
“那让它回家吧。”
小太子奶声奶气地说,伸出小胖手轻轻推了推沈卿鹤的手掌,“鹤鹤捉蝴蝶好厉害,但是蝴蝶也要找爹爹娘亲的。”
沈卿鹤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手。
蝴蝶振翅飞走了。
小太子仰着脑袋目送它飞远,然后转过头来,搂住沈卿鹤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鹤鹤最好了。”
那天的沈小侯爷在御花园里蹲了很久,小太子在他怀里玩草蚂蚱,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高安远远站在廊下,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对身边的福全说了一句。
“福全公公,您说小侯爷这是哄太子呢,还是宠太子呢?”
福全瞥了他一眼。
“有区别吗?”
高安想了想,觉得确实没有区别。
因为京城那些姑娘们求而不得的沈小侯爷,在太子殿下面前,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
要蝴蝶?亲手捉。
要星星?小侯爷大约也会想法子去摘。
这件事,整个侯府都知道,整个皇宫都知道,满京城的大臣们也都渐渐知道了。
只有沈卿鹤自己浑然不觉,他只是在每一次蹲下身抱起那个小团子的时候,觉得心口那个地方被填得很满。
满到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
而三岁的太子萧瑾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宠溺。
他并不知道他的鹤鹤对别人是什么态度,他只知道——鹤鹤是他的。
从他在千秋宴上抱住那条腿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这一日,沈卿鹤照例从军营回来。
校场的尘土还没拍干净,福全的马车已经等在侯府门口了。
“小侯爷。”福全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种“老奴又来报到了”的熟稔表情,“太子殿下今日把御书房的砚台打翻了,墨汁溅了陛下一身。
陛下说——”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学着萧宸的语气。
“去,把沈卿鹤给朕叫来。朕管不了他,总有人管得了。”
沈卿鹤沉默了一瞬,然后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他翻身上马。
暮色四合,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侯府门口,云水抱着公子今日新买的一只布老虎,小跑着追了上去。
“公子!您忘了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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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马蹄踏花
这日,沈卿鹤从军营回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了长街。
他在校场练了一整日的兵,新募的那批士卒马上功夫参差不齐,他一个一个地教,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月白色的骑装沾了尘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墨发以一根玄色发带随意束起,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衬得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愈发清朗。
马是好马。一身皮毛乌黑发亮,四蹄踏雪,是沈铮从边关带回来的良驹。
沈卿鹤骑在上头,腰背挺直,姿态随意却自有一种行伍之人特有的利落。
缰绳松松挽在指间,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侯府的轮廓已在暮色中显现。
沈卿鹤远远看见府门口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暖黄的光映着门前的石狮子。
然后他看见云水从门里跑出来,圆脸上带着一种“公子您可算回来了”的表情,小跑着迎到马前。
“公子。”
云水仰着头,压低声音,像是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军情,“太子殿下已经等了你三个时辰了。”
沈卿鹤勒住缰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
“三个时辰?”
“午时就来了。”
云水伸出手指掰算,“先是坐在正厅等,等了一个时辰坐不住了,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府门口等。
老爷请殿下进去歇着,殿下说不要,说坐在门口能第一个看见公子回来。
老爷拗不过,只好让人在门口支了把伞,又搬了张小几摆上点心茶水。
殿下也不怎么吃,就盯着街口的方向看——”
话没说完,府门里已经冲出一道小小的明黄色身影。
小太子萧瑾瑜跑得跌跌撞撞,头上的小揪揪颠得一晃一晃的,明黄小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底下白白嫩嫩的一截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