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挂在他爷爷背上，下巴搁在沈铮肩窝里，奶声奶气地问：

“爷爷——好了吗？”

沈铮正蹲在炭火前翻鱼，左手伸向后面稳稳地兜住他的小屁股，把他往上托了托：“快了快了。

不过小琛儿的小肚子都鼓了，还吃得下吗？”

萧景琛趴在他肩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又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小肚子。

认真评估了一下剩余容量，然后郑重其事地回答：

“应该——还能吃下。”

萧宸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逗弄道：

“要不小琛儿的那份，让给皇爷爷怎么样？”

萧景琛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方地点了点头：“好。

那我的那份，留给皇爷爷。”

萧瑾瑜正扶着沈卿鹤走过来，听见这话，忍不住逗他：“琛儿舍得吗？

爷爷烤的鱼，你平时可是一条都不肯分的。”

萧景琛从沈铮背上滑下来，跑到萧宸腿边仰起头，理直气壮地答道：“舍得。

反正宝宝想吃就来抓。

皇爷爷不会怪宝宝的。”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那股子有恃无恐的得意劲儿把周围几个宫人都逗得低下头去。

萧宸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你这小家伙，算盘打得可真响。

拿朕的鱼做人情，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萧景琛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米牙。

那笑容又甜又赖，跟他父王小时候做了坏事之后、跑去扑进他爹爹怀里讨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萧瑾瑜扶着沈卿鹤在石凳上坐下，沈卿鹤循着声音微微偏过头，唇边漾开一抹温温的笑意——

虽然看不见，但这一老一小斗嘴的声响，比什么折子戏都热闹。

第151章 吃鱼

暮色从太液池上漫过来，把整座御花园笼在一片融融的金光里。

沈铮蹲在池塘边的铁架前，炭火烧得正旺，腌制好的银白小鱼穿在竹签上，被炭火一烤，滋滋地冒着油花，焦香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老侯爷翻鱼的手法利落，竹签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每一面都烤得金黄酥脆，撒上一小撮盐末。

再淋几滴周毅珍藏的米酒，那香气便愈发勾人了。

萧景琛蹲在沈铮腿边，两只小短手托着腮帮子，一双酷似沈卿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架上滋滋作响的烤鱼。

时不时使劲咽一下口水，小嘴微微张着，嘴角亮晶晶的。

沈铮低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小家伙便仰起头嘿嘿一笑，露出四颗整整齐齐的小米牙。

“爷爷，鱼鱼好了吗？”

“快了，再翻一面。”

沈铮把竹签转了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小馋猫，口水滴到地上了。”

萧景琛赶紧拿小手擦了擦嘴角，低头看看地上——干的。

他仰起头正要反驳，沈铮已经把第一条烤好的鱼从铁架上取下来，吹了又吹，拿干净帕子包住竹签尾端，先递给了他。

萧景琛双手接过烤鱼，两只小短手举得稳稳的。

他没有往嘴里送，而是转过身哒哒哒跑到萧宸面前。

萧宸正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看着他的小乖孙举着烤鱼朝自己跑来，那杏黄小袍被晚风吹得鼓鼓的，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小家伙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脚尖，把烤鱼高高举起，奶声奶气地说：“皇爷爷，吃。”

萧宸把茶盏搁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道：“琛儿先吃。

皇爷爷等下再吃。”

萧景琛摇了摇头，又把烤鱼往他面前递了递，踮起的脚尖晃了晃，声音软糯糯的却格外认真：“不嘛不嘛。

皇爷爷先吃。”

萧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方才还蹲在炭火前馋得直咽口水，拿到烤鱼却先跑来给他。

他没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条烤得金黄的小鱼，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朝萧景琛点了点头：“香。

比皇爷爷御膳房做的还香。”

萧景琛这才满意了，又哒哒哒跑回沈铮身边。

第二条烤鱼也好了。

沈铮把竹签递给萧景琛，朝沈卿鹤的方向指了指。

小家伙便捧着烤鱼小心翼翼走到沈卿鹤面前。

沈卿鹤靠坐在石凳上，霜白衣袍被暮色染成淡淡的金，覆眼的白绸遮着他的眉眼，他看不见景琛走过来的样子。

但他听见了那双小脚丫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唇边便漾开了一抹温温的笑意。

“爹爹。”

萧景琛踮起脚尖，把烤鱼轻轻放在沈卿鹤手里，胖乎乎的小手指把竹签往他指缝里塞好。

又拿自己的两只手包住沈卿鹤的手背，确保他握稳了，才放心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