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224)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萧景琛站在沈卿鹤面前,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爹爹”。
眼泪把沈卿鹤天青色的衣襟哭湿了一大片。
沈卿鹤一手搂住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按在后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唇色都淡了,却在第一时间开口——
声音虚弱,发着颤,却稳稳当当的:“瑜儿。
哥哥只是被撞了一下,不碍事。你别吓着琛儿。”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发顶上,忍着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每拍一下,后腰便牵出一阵钝痛,他的手指便会微微蜷紧,却始终没有停。
“琛儿不哭。爹爹没事。
只是你以后不能再这样跑了——爹爹的腰不好,你跑得太快,爹爹看不见,躲不开。”
他把唇贴在萧景琛汗湿的额角上,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惊着怀里这只哭得发抖的小兽。
萧景琛哭得更凶了。
他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地喊“父皇凶”“宝宝怕”,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沈卿鹤的衣襟不放。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侧过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哄两只受了惊的小兽——一个小团子,一个大团子。
“瑜儿。过来。”
他把手从后腰上移开,朝萧瑾瑜的方向伸出去。
那只手苍白消瘦,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萧瑾瑜站在御案后头,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透了,却硬撑着没有走过来。
他怕自己一走过去,便会忍不住在萧景琛面前掉眼泪。
堂堂天子,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哭。
“他撞你腰了。你的腰才好了几日——太医说你不能再受力——”
“过来。”
沈卿鹤的声音又轻了些,尾音却稳稳地往上扬了扬。
他把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往上抬了抬,白绸下缘的深色还在慢慢洇开,唇边却漾开一抹极淡极温的弧度。
“你不过来,哥哥便要站起来走过去。
哥哥的腰,你也想让它再疼一次吗。”
萧瑾瑜再也撑不住了。
他几步绕过御案,走到紫檀木椅前蹲下来。
沈卿鹤的手摸索着摸到他的脸,触到那满手冰凉湿润的泪痕,手指微微顿了顿。
然后极轻极慢地把那些无声淌下的泪水一点一点擦掉。
“琛儿知道错了。他才三岁。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莽撞——那年你五岁,追蝴蝶追到御花园,一头撞在我腿上,自己摔了个屁股蹲,还记得吗。”
他把萧景琛的小手轻轻放进萧瑾瑜掌心里,再把一大一小两只手合在一起,用自己的手覆在上头。
“父子俩没有隔夜仇。你吓着他了。”
萧景琛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萧瑾瑜,抽噎着喊了一声:“父皇——宝宝错了。
宝宝以后慢慢走。”
萧瑾瑜看着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终于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拿袖子擦他脸上的泪。
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又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父皇不凶”“宝宝乖”。
沈卿鹤靠回椅背上。
他的右手还覆在后腰上,额前的冷汗还没有干,面色苍白如纸。
可听着那一大一小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听着萧景琛的抽噎越来越轻,听着萧瑾瑜的低语从哽咽变得温柔。
他微微偏过头,将脸转向声音的方向,唇边漾开一抹疲惫而安然的弧度。
第158章 心疼到哭
萧瑾瑜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卿鹤的膝弯,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从紫檀木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沈卿鹤的手还按在后腰上,被他一抱,眉头蹙了蹙又舒展开,没有出声。
萧瑾瑜抱着他走进内室,将他轻轻放在龙榻上,又拉过锦被盖住他的腰腹,把软枕垫在他腰后。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安置一件遍布裂纹却价值连城的瓷器。
“哥哥,你好好歇着。我去处理奏折。”
他直起身,偏过头对还站在榻边抹眼泪的萧景琛说,“琛儿,跟父皇出来。”
沈卿鹤的手从锦被里伸出来,摸索着拉住了萧瑾瑜的衣袖。
他攥得不紧,只是轻轻扯着那一小片杏黄的衣料,手指微微发颤。
“瑜儿。别凶他。
你和琛儿,哥哥都心疼。”
他的声音虚弱,却平平稳稳的,“你把琛儿凶哭,哥哥心疼。
你被琛儿气哭,哥哥心也疼。”
他顿了顿,覆眼的白绸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找景琛的方向。
“哥哥这身子不中用,没多少精力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