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盲眼侯爷(267)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萧景琛的发顶,语气比平日缓和了许多:“是。
爹爹疼了,便是快好了。”
萧景琛的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他从床沿上滑下来,跑到床榻另一边,两只小手轻轻握住沈卿鹤的手指,声音又脆又甜:
“爹爹!你听到了吗?
先生爷爷说你快好了!宝宝以后再也不怕爹爹疼了……爹爹疼,宝宝就高兴!”
沈卿鹤听见萧景琛的声音,阖着眼,唇角弯起来。
他摸索着伸出手,轻轻覆上萧景琛的小脸,拇指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
方才谷主说他眼周开始有痛感时,他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却克制着没有表露太多。
此刻听见萧景琛那句“爹爹疼宝宝就高兴”,他再也忍不住,唇边那抹笑意一点一点漾开。
漾到眉梢,漾到眼角,漾到整张脸都被这笑意浸透了。
“傻琛儿。”
他把萧景琛的小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很低很柔,“爹爹疼,你怎么还高兴。”
“因为先生爷爷说了,疼就是快好了!”
萧景琛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又转头去看谷主,“对不对,先生爷爷?”
谷主微微颔首。
萧景琛便又转回来,两只小手捧住沈卿鹤的手,贴在自己胖嘟嘟的脸蛋上,忽然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
“爹爹,等你能看见了,你第一眼想看到谁?
是不是宝宝?还是父皇?还是爷爷和皇爷爷?还是先生爷爷?
不行,先生爷爷是白胡子,不好看——爹爹第一眼要看到宝宝。
宝宝长得最好看。”
萧瑾瑜坐在床沿上,听着萧景琛这番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这个小花痴,连自己都夸上了。这点倒是随了朕。”
沈卿鹤没有说话。
他把萧景琛的小手拢在掌心里,又把萧瑾瑜的手也拉过来,把父子俩的手叠在一起。
然后他摸索着伸出手,轻轻覆上自己的眼睛——眼角还有谷主方才按过留下的微微余痛。
他把手移开,阖着眼,唇边那个弧度还在。
他轻轻摇了摇头,却不是在否定什么,而是觉得这七日过得有些像一场梦。
他不敢说太多,怕一说就醒了。
只是把怀里那只小手和掌心里那只手一起握紧了。
他把脸转向萧景琛的方向,声音里含着笑:“好。
爹爹第一眼就看琛儿。”
第198章 好消息
一个月了。
谷主每日辰时准时到东宫,手里拎着那只旧旧的药箱,里头针囊、药瓶、艾条一应俱全。
银针一根一根捻入沈卿鹤眼周的穴位,留针两刻钟,再一根一根捻出来。
汤药的方子换了好几回,每回都是谷主亲自盯着高安煎好了端来,看着沈卿鹤喝下去才走。
沈卿鹤便在床榻上躺着,有时萧瑾瑜坐在旁边批折子,有时萧景琛趴在床沿上背书给他听,有时沈铮下朝后过来陪他坐半个时辰。
这样的日子安安静静地过了三十天。
这日,谷主将最后一根银针捻出来,拿帕子轻轻按在针眼上,枯瘦的手指搭上沈卿鹤的腕脉,问道:
“王爷,眼睛可有何感觉?”
沈卿鹤阖着眼,像是在仔细感受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着。
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好像……有一点点白。不是从前那种全然的黑,是白。
很淡,很模糊,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纱看正午的日头。
看不清任何东西,但确实在亮。”
萧瑾瑜腾地从床沿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旁边矮几上的药碗。
他站在床榻边,看着沈卿鹤阖着的眼睛,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咧到了耳根,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抱起来转上三圈。
只是碍于谷主还在,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沈卿鹤的手背上,握紧,又握紧。
谷主没有接他的激动,只是看着沈卿鹤的脸,继续问道:“那胃呢?
可有不适?”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如实回答:“胃有些不舒服。
不想吃东西,吃了便想吐。
这几日只喝了些粥,旁的都吃不下。”
萧瑾瑜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抓住谷主的衣袖问这是怎么回事。
谷主神色平静,说这药对眼睛极好,可对胃损害极大,王爷连着喝了一个月,胃自然受不住。
萧瑾瑜沉默了一瞬,问他有没有替换的方子,能不能换一味对胃不伤的药,哪怕眼睛慢一些。
沈卿鹤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萧瑾瑜的手腕,把他拉回床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