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兀自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了太久有些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淡。

“二皇子萧煜，生母淑妃，是陛下最爱的妃子，陛下对他的偏袒，朝野皆知。”林清月嗓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父亲有没有想过，陛下偏袒他，是因为亏欠他的母亲。陛下的愧疚能持续多久？等陛下的愧疚耗尽了，二皇子还有什么？”

林大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皇子这个人，刚愎自用，听不进劝。他身边的人，要么是溜须拍马之徒，要么是另有所图之辈。父亲觉得，这样的人，能成大事吗？”

林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清月转过身，看着父亲。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眼睛很澄澈清明。

“父亲，女儿在京城这半年，不是只在府里绣花的。女儿知道二皇子在朝堂上的样子，也看过他在私下里的样子。他对父亲客气，是因为父亲有用。但父亲想过没有，等他没用的时候，他会怎么对林家？”

林大人的脸色变了变。

“女儿不是说四皇子有多好。”林清月的声音低了下来，“女儿只是觉得，二皇子这条路，走不远。女儿不想把林家的将来，绑在一个走不远的人身上。”

林大人沉默了。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拿起一份折子，翻开，又合上。

他抬头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那你……对四皇子，有多大把握？”

林清月没有给他回答，她只是说：“女儿不知道。但女儿知道，二皇子不是可以托付的人。与其把赌注押在一个不可信的人身上，不如换一个。”

林大人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从未看懂过这个女儿，她比他以为的要清醒得多。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不要什么。

“你……”林大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林清月垂下眼帘。“女儿想了很多年。从第一次见到二皇子开始，就在想。”

А╟╖аиЗ╖а她没有再多说。

她不能告诉父亲系统的事，她只需要让父亲知道二皇子不可信，这就够了。

“父亲，女儿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林大人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林清月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她站在门外，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系统在脑海里浮现出淡金色的文字，只有她能看见。

“主线任务：成为皇后。任务进度：15%。当前攻略目标：四皇子萧衡。目标好感度：87/100，目前可掌控度：92/100。系统评价：继续攻略。”

林清月看着那些文字，目光平静。

选萧衡，不是因为萧衡最优秀，是因为萧衡最好拿捏。在这个世界上，能力出不出众并没那么重要，好用才重要。

林清月收回思绪，朝自己的寝房走去。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系统第一次出现的那晚。

她刚穿越到这里，对未来一无所知。

系统告诉她，她是一本书里的女主角，她的任务是攻略萧烬尘，并嫁给萧烬尘，最终成为皇后。

她问系统：“萧烬尘爱我吗？”

系统说：“目前任务目标好感度为0。”

林清月尝试了下接触萧烬尘，而后明显感觉到了萧烬尘对她的冷漠忽视。

林清月当时就决定：“我不要他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别的宿主都会想办法让男主爱上自己，你竟然直接换人。”

林清月说：“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爱我的人爱上我？我找个爱我的人不就行了？”

于是系统替她筛选新的人选，选到了萧衡。

林清月推开寝房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萧衡递外袍给她的样子——耳根通红，手指微微发抖，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不安。

她想起系统给出的数据：好感度八十七。

八十七，很高了。

林清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的她，眉目如画，面容姣好。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梳子在发间滑过，带着一种机械的节奏感。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对自己说：“林清月，你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