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礼物，要不还是送吧，但送什么呢？

真的好难想送什么。

不能太贵，他没钱，有钱也舍不得；不能太敷衍，不然不如不送。

送萧烬尘喜欢的东西？

但萧烬尘喜欢喝茶，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茶叶和茶具。

安平想了一圈，依旧没想出个结果。

临近年关，礼部送来一堆折子，萧烬尘批到深夜。

烛火在案头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安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思绪骤然飘回那日崖底，月光照不进凹陷，周围很暗，看不清表情。

萧烬尘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没有名字。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说：“安平。”

安，是平安的安；平，是平凡的平。

萧烬尘说希望他平安、平凡。

与他父母给予他的相同却又不同的祝愿。

安平忽然就有了答案。

萧烬尘能给他这样的祝愿，他也可以给萧烬尘一个这样的祝愿。

他可以送给萧烬尘一个代表平安的东西。

比如一个护身符。

做个锦囊，里边放平安纸符。

希望萧烬尘也能平安，而他，也会保护萧烬尘的平安。

安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随即他又开始发愁，怎么做这玩意？

第二日傍晚，当值结束后，安平径直回到影卫院。

影卫院的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和往常一样。

影三影四影五都在。

安平径直走到影四面前，影四正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四姐，你会做护身符吗？”安平开门见山。

影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倾泻而下，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反问道：“我看起来像会的样子吗？”

安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挂着短刀，整个人透着英姿飒爽。

确实不像。

安平扶额，差点忘了她是影卫营里唯一连缝扣子都不会的人。

曾有一次她的外袍扣子掉了，还得拿着衣服站在影三门口，面无表情地找影三说“帮我缝一下”。

影三一边缝一边念叨“你一个大姑娘家连个扣子都不会缝将来怎么办”，她回了一句“将来买新的”，影三就不说话了。

“那我该找谁啊？”安平有点泄气。

影四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要做什么样的？”

安平想了想，说他想做一个锦囊，里面塞个平安符。

影四说：“那你不如去城南清音寺求一个，寺庙里开过光的，比你做的管用，没准还比你自己做的精致。”

安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觉得锦囊得自己做，自己做心意比较好。

届时去寺庙求个平安纸符放进去。

影四看着他，神色依旧平淡无波，可安平总觉得，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自己读不懂的情绪，转瞬即逝。

“城南有家绣坊，有教人做这些东西的。”影四说，“你可以去那儿学。”

她顿了顿，“别说是我说的。”

安平点头道谢，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身后传来影三的声音：“平平你给谁做护身符啊？”

安平没有回头，没理他。

影五从窗内探出头来，看着安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影四轻轻轻叹一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拂过院中桂花树，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响。

安平行动速度极快，次日下班前就同萧烬尘请假：“主子，属下明日想告一天假。”

萧烬尘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何事？”

安平控制自己的表情分毫不变，以免又被萧烬尘从他脸上看出字，“属下想出去买点东西。”

萧烬尘看了他片刻，并未多做追问，只轻点了下头，语气淡然：“去吧。”

安平微怔，没想到这假请得这么顺利。

他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要走。

“安平。”萧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平停下来没有回头。

“早些回来。”

“......是。”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他快步走出书房，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早些回来，他会的。

第二天安平不当值，他换了一身常服——一身青色的直裾长袍。

这身衣物是前阵子萧烬尘吩咐下去，给王府上下所有人置办的入冬新衣，就连影卫、暗卫也都有份。

萧烬尘自己素来穿深色衣服，却喜欢给他们发浅色系的常服。

他几身常服全是浅色的，一点不耐脏，这要是再打个架受点伤，沾上血一览无余，万一洗不掉，衣服都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