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左转右转，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简知和江临兮在他两侧打得不亦乐乎，他站在中间，连汗都没出几滴。

简知自己都差点泪洒当场。

太不容易了，他这辈子居然还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以前他都是把南宫阙推出去当挡箭牌的，今天居然主动当起了保镖。

说出去谁信？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擂台正前方炸开：

“开门放狗！！！”

三个人同时看向正前方。

是一个体修，穿着万剑宗的弟子服，灰蓝色的劲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肌肉鼓鼓的，青筋一条一条的。

他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五根手指张开，像猫科动物的爪子，脚趾蹬着地，靴尖陷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兴奋的光，嘴巴咧着，嘴角快扯到耳朵根了，舌头伸出来一点，哈着气，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犬，就差没摇尾巴了。

然后他开始发疯。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疯。

他四肢并用在地上跑，手掌和脚掌同时着地，咚咚咚咚的，跑得飞快，从擂台这头冲到那头，又从那头冲回来，像一只脱缰的野狗。

他专门逮着人咬，不是用剑砍，是用嘴咬。

他扑上去咬住一个弟子的袖子，头一甩，嗤啦一声，袖子撕下来一大片，布料在他嘴里甩了两下，吐出来，又扑向下一个。

那个被咬的弟子吓得尖叫了一声，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好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有剑，拔出来对着空气乱挥。

他又扑向另一个，咬住了人家的衣袍下摆，那人正跑着，突然衣袍被扯住了，整个人往前一栽，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嗷嗷叫。

他趴在地上，回头一看，那个体修正叼着他的衣袍下摆甩头，像一只叼着布娃娃的狗。

简知看着那头四肢着地满场乱窜的体修，嘴角抽了抽，带着一种恍惚：

“他是要复刻我们派成名路吗？”

南宫阙：“我终于体会到了其他门派的人当时的绝望感了。”

江临兮一剑挡开一个冲过来的人，剑刃撞在对方的剑上，火星四溅。

他偏头看向擂台的另一边，段昀正站在那儿，手里握着剑，表情茫然，嘴巴张着，眼睛一眨一眨的。

江临兮喊了一声，嗓子都快喊破了：

“段昀管一下你师弟啊！”

段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头正在满场咬人的体修，又看了一眼江临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无辜加撇清的混合体，嘴巴动了动，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啊。”

那头体修还在跑，越跑越快，四肢在青石板上蹬得咚咚响，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

他嘴里发出含混的吼声，不是人话，是那种野兽一样的低吼，口水都甩出来了，甩得满地都是，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同款弟子服的年轻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袍散了，带子在身后飘，头发也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了。

他边跑边喊，声音里全是崩溃，嗓子都哑了：

“师兄他好像真疯了，他同门都咬啊！”

第163章 同类

擂台上的混战还在继续。

一个穿灰袍的弟子被人一脚踹下了擂台，飞出去的时候还拽着另一个人的袖子，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在地上叠成一团。

简知一剑挡开一个偷袭的，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满场乱窜的那头体修，那人刚咬完第三个弟子，嘴上挂着一截灰蓝色的布条，正蹲在地上嚼，嚼了两口又吐出来了。

擂台边上的旗子被风吹得啪啪响，呼啦啦的，像在给这场闹剧鼓掌。

江临兮把剑往肩膀上一扛，侧身躲过一个飞来的暗器。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这种混战里还扔暗器。

然后朝段昀那边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大又亮，穿过刀剑碰撞的叮当声和人喊马嘶的嘈杂，清清楚楚地砸在段昀耳朵里：

“他咋疯的啊？”

段昀正在跟一个拿着双锤的弟子周旋，那人一锤砸下来，擂台上砸出一个坑，碎石飞了段昀一脸。

段昀呸呸吐了两口灰，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偏头回了一句：

“他是二哈化的形。”

南宫阙手里的剑还是那副摆设，握着剑鞘的手指都泛白了。

他左躲右闪，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儿往简知背后缩。

他听到段昀这句话，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头四肢着地、舌头伸得老长、正趴在地上用嘴拱一个倒地的弟子的体修，又看了一眼段昀，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