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没有全束，散了一半，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冷冰冰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冷里带着一种“你看什么看”的不耐烦。

他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移到简知脸上，又从简知脸上移回殷长思脸上，嘴角动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质问：

“你觉得这巧？”

简知的目光越过落千山，落在屋内的床上。

床上坐着江临兮。

头发散着，衣袍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

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红得像被人拿开水烫过。

他看到简知看过来，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尴尬，从尴尬到慌张，最后停在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茫然上。

他的目光在简知和落千山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

简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散了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他走进屋，殷长思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关严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烛火都不跳了。

简知站在床前，看看江临兮，又扭头看看落千山。

落千山还穿着那身女装，站在门口没有动，腰间的蝴蝶结在烛光里微微晃了一下。

简知转回头，看着江临兮。

江临兮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谁都没先开口。

简知的目光从江临兮脸上移到落千山身上那件粉色衣裙上，又从衣裙上移回江临兮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像是怕自己不问就没机会了：

“你俩……囗了吗？”

第178章 我学会了，我教你

殷长思吓得赶紧伸手捂住简知的嘴，手掌严严实实地盖上去，把简知下半张脸全罩住了。

简知的嘴唇被压在他掌心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唔唔”声，眼珠子瞪得溜圆，眉毛拧在一起，四肢乱蹬，被殷长思从背后箍着，挣不开。

殷长思没松手，抬起头看向落千山。他的嘴角还弯着，但弯的幅度不大，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打圆场：

“他年纪小，不懂事，我回去会教育，你俩继续。”

说完他一手捂着简知的嘴，另一只手扣着简知的腰，把人往外拖。

简知的脚在地上划了两下，鞋底蹭着地砖发出吱吱的声响，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由着殷长思把他拖出门外。

殷长思一边拖一边说：“赶紧走，等会儿打起来，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简知被他拖到了走廊上，身子歪歪扭扭的，好不容易站稳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江临兮，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嘴唇动了几下。

好自为之。

他用口型说的，每个字都做得很用力，嘴唇的形状清清楚楚，像是怕江临兮看不懂，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的，嘴巴开合的幅度大得夸张。

江临兮坐在床沿上，看着简知被殷长思拖走的背影，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落千山身上。

落千山还穿着那身淡粉色的衣裙，腰间的蝴蝶结在烛火里微微晃了一下，裙摆上沾了几片桃花瓣，粉白色的，粘在淡粉色的布料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江临兮先开了口，声音涩涩的：

“师尊。”

落千山应了一声，尾音往上翘了翘。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冷里带着一种耐心，像是不管江临兮要说什么，他都准备听下去。

江临兮的手指攥着床单，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床单被他揉出一片皱褶，像是被人在上面画了一张地图。

他的喉结动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卡在什么地方，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出来：

“我俩这样，你的前途怎么办？”

落千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语气意外：

“你担心这个？”

江临兮的下巴抬了抬，脖子梗着，声音大了些，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认真劲儿：

“毁人前途，天打雷劈。”

落千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没有毁我的前途，你是我的未来。”

江临兮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他的眼睛瞪着落千山，眼珠子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色顺着脖子往下蔓延，连衣领遮住的地方都在发烫。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所有声音都糊成了一团，只有落千山的那句话在耳朵里来回弹，弹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