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任务没让你谈恋爱(260)
掌门成亲,排场自然不一样。
来的不光是苍云派的人,其他几个门派也派了人来,门口迎客的弟子嗓子都喊哑了,一个接一个地报来客的名字,声音从清亮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劈叉,最后变成了气音,只能靠旁边的人替着喊。
各门派的长老弟子三三两两地落座,衣袍颜色花花绿绿的,红的蓝的青的白的,像一大片打翻了的调色盘,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天机阁来了一桌,药王谷来了两桌,万剑宗来了三桌,清音派来了四桌,还有几个小门派的人也来了,挤在后面几桌,凳子不够坐,又从后院搬了十几把来,凑合着挤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日头偏西的时候,鞭炮响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山门一路炸到主殿,红色的鞭炮屑飞得到处都是,落在红绸上,落在地上,落在宾客的肩膀上。
宋清源坐在靠前的位置,圆脸上挂着笑,手里抓了一把花生,剥一颗吃一颗,剥得桌上堆了一小堆壳。
他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人身上,花生仁卡在牙齿间,半天没嚼下去。
他推了推旁边的林慕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不确定,像是在问一个不太敢确认的问题:
“这不柳如是吗?”
林慕容正在给自己倒酒,酒壶举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副“你大清早没睡醒”的表情,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你睡成傻子了吧你,怎么可……”
他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酒壶停在半空中。
酒从壶嘴流出来,浇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洇到花生壳上,把花生壳泡软了,他都没感觉。
他盯着台上那张脸,盯了好几秒,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哇啊!还真是!”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殷长思。
殷长思正端着茶杯喝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在喝什么上好的热茶一样。
他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他偏头看了看宋清源,又看了看林慕容,嘴角动了一下,语气随意,尾音平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看我干嘛?”
宋清源嘴巴张了张,指了指台上,又指了指殷长思,手指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像是不知道该先指哪个,最后挤出一句:
“师尊,她不是……”
殷长思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但只是现在才有机会告诉别人的事情:
“她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也喜欢错了人,现在她找对了。”
他下巴抬了抬,指向台上的张桓台。
第181章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张桓台今天用的是他年轻时的脸。
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净,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站在柳如是旁边,男的俊女的俏,般配得不像话。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礼服,礼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针脚细密,纹样精致,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身,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簪头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得透光。
他站在台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和平时那个嗑瓜子、唠闲嗑、像个村口老头的形象完全不是一个人。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俊朗男人,竟然是苍云派那个成天穿着旧袍子、胡子拉碴、见人就笑呵呵的老头掌门。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在烛火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连下颌线都是利落的,像刀裁出来的一样。
林慕容嘴巴张着,花生壳从手里掉下去,落在桌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滚到地上,轱辘辘转了两圈,停在椅子腿旁边。他愣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和佩服:
“六百六十六,变脸不带我。”
他摇摇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袖子擦了擦,擦完又在衣袍上蹭了两下。
他随意往桌下瞟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桌子底下,殷长思的手和简知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简知的拇指搭在殷长思的手背上,殷长思的拇指搭在简知的虎口上,两只手握得不紧不松,像是握了很久了,已经习惯了那个温度,那个力道。
林慕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的是自家师尊的袖子,暗红色的袍袖垂下来,遮住了半截手臂。
再往上看,看到的是自家师尊的侧脸,殷长思正看着台上,嘴角还挂着那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