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任务没让你谈恋爱(96)
他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落千山看着他,目光从他红透的耳尖移到他的眼睛,又从他的眼睛移到他攥着袖口的手指。
江临兮的指节泛白,袖口的布料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落千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喜欢吗?”
江临兮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茫然:
“喜欢什么?”
落千山:“我女装。”
江临兮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他看着落千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平时清冷此刻却带着一点促狭的眼睛,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地上那几根松针上,落在自己鞋尖上,就是不看落千山。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没有。”
落千山说:“没有吗?本来还准备再给你看看的呢。”
江临兮的目光从鞋尖弹回来,落在落千山脸上,弹回来的速度比弹出去快了好几倍。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落千山看得清清楚楚。
落千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想看吗?”
江临兮:“嗯。”
落千山站起来,转身走进正屋。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是什么人在耳边低语。
江临兮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那团红线。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盏茶的功夫,可能更久,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他在想落千山会穿什么,会不会和上次在醉香楼穿的一样,水红色的轻纱,步摇流苏,眼波流转。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正屋的门开了。落千山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水红色。
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长裙的款式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几枝淡青色的兰花,素雅到了极致。
他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用一根白玉簪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睫毛还是那么长,鼻梁还是那么挺,嘴唇还是那种淡淡的浅红色。
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江临兮看出来了。
落千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目光从门槛移到院子里那棵老松树,从老松树移到石桌上的文书,从文书移到江临兮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门口走出来,走到江临兮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江临兮,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和红透了的耳尖。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清冷的调调,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看吗?”
江临兮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落千山的领口,落在那几枝淡青色的兰花上,落在散在肩上的黑发上,落在裙摆被风吹出来的褶皱上,然后收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要不是院子里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好……好看。”
落千山伸出手,用食指挑起江临兮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凉,贴在江临兮的下颌骨上,力道很轻,轻到江临兮完全可以不跟着他的力道抬头,但江临兮抬了。
他的目光从鞋尖移到落千山的裙摆,从裙摆移到腰间的系带,从系带移到领口的兰花,从兰花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眼睛。
落千山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和他红透了的耳朵。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江临兮能感觉到落千山呼吸时拂在他脸上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松木的清香。
落千山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
江临兮能感觉到落千山的手指还贴在他下巴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托着。
他能感觉到落千山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嘴唇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快到他怀疑落千山也能听见。
他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太紧张了,紧张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超负荷运转。
他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