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你(26)CP
没有必要了。
裴砚操持后事,大虎帮他搭把手。江远舟和江念得到消息晚了一天,赶上了出殡。江远舟把一张卡留给江念,让他转交给裴砚。江念清楚,裴砚不会要的,他没拿出来。他请了半个月的假,计划一直陪着裴砚。可裴砚要返校,不让他跟着,这一次江念乖乖地听了话。
有些伤痛,无解,唯有交给时间。
江念读的私立初中管理很严格,他每天晚上只有八点半到九点能够使用手机。他雷打不动地给裴砚打电话,接起来就唠一会儿,没空接他就发信息,挑这一天里有意思的事说,有时候还发几道题让裴砚帮他解答。
裴砚晚上这个时间不是在做家教,就是往返市中心兼职的路上。他一无所有了,挣钱是麻木的生活中最大的动力和保障。
江念的信息他都是留到晚上躺在床上才舍得看。
“今天一模,我考砸了,怎么办?”
“好紧张啊,我中考你会回来陪我吗?还是算了,学霸在旁边我的压力更大。”
“裴砚你看,这是我们学校的大门,没有大学的气派,看着也还行。”
“我说我是我们班年龄最大的,同学都不相信。”
“我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你送我什么礼物?”
压抑而克制的几年里,是裴砚先意识到自己对江念不可言说的妄念。他不可能说什么,他做好了埋在心底一辈子的打算。
可先挑明的那一个,却是江念。
裴砚接起电话,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念就忍不住委屈地哽咽,“裴砚,我不想做你弟弟了,怎么办?”
裴砚没听懂,“你说什么?”
江念哭得一抽一抽,“我说……我,好像……喜欢你。”
第13章 成年礼(回忆四)
江念读的初中是寄宿制的重点校,管理严格,学习压力大。江远舟本来不同意的,怕江念的身体吃不消。可这是江念自己的选择,他那时候一门心思也想考北京的大学,动力十足。实践证明,他在读书上天分有那么一点,但不太够,吃苦耐劳的精神差的不少,体力也的确跟不上。
好不容易熬到中考,裴砚请假回来陪他考试,考一科哭一鼻子,最后还病了一场。
成绩出来了,倒是没有他预计的那么差,挑一所当地不怎么热门的重点高中也上得去。但江远舟慎重地跟他深谈了一次,江念自己也不得不妥协,还是课业相对宽松一点的国际高中更符合他的能力和发展方向。从作息上来说,他的心脏没法负荷长时间的熬夜加睡眠不足,而且读国际高中可以报考中外联办的艺术专业,这样他出国留学的时间就可以大大缩短。
江念在他爸爸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利利索索地就把志愿表填好了。
等到了裴砚跟前,就赖赖叽叽的嘴脸,作威作福。
“干嘛换到这么远?”他上个假期过来,裴砚住的还是合租房,就在学校附近。这回他搞突然袭击,空降大学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裴砚才坐公交车赶过来接他。
“离打工的地方近,这边房子也大一点。”裴砚边收拾东西边回他。
“要那么大干嘛?”江念从小房间里把自己的箱子拖出来,往裴砚那屋放,“我不想自己睡。”
裴砚拦着他,“你多大了?”
江念嘴里咬着裴砚给他削的梨,含含糊糊的,“马上十八了,我们班肯定我最大。”
裴砚凝着他白嫩的小脸和乌溜溜的眼珠子,第一次意识到,江念确实即将成年。
他错开视线,“自己睡。”
“凭什么?”
“凭你十八,不是八岁。”裴砚抢过他的箱子,不容分说地放了回去。
“裴砚……”
“哥……”
“哥哥……”
裴砚没反应。
江念气鼓鼓的,“是不是没的商量?”
“嗯。”裴砚给了他轻飘飘的一个字。
“自己睡就自己睡,”江念没什么气势地威胁,“你以后别求我陪你。”
他进屋,关上房门,贴在门板上等了半晌,确定没戏了。
过了十五分钟,江念又从房间里出来,晃着自己的手机炫耀,“周哥他们晚上给我接风,庆祝我中考结束,你去不?”
裴砚没看他,“晚上有事。”
江念跟他们出去,裴砚不担心。当初他大学伊始就回家奔丧,回来之后情绪不太好,为了打工又早早从寝室里搬了出来,跟室友几乎没什么交集,和班里的同学也都不熟。他无所谓,可江念在乎,偷偷补了住宿费,把他在寝室里的床铺保留了下来。每回过来,陪他上课、做实验、交作业,凭借外貌加持,嘴甜又大方,身为病患的经验和院长家属的资源……没过多久,就和他同寝的几个人混得勾肩搭背,尤其周琛那个二世祖,被江念哄得恨不得拜把子。班里许多人也耳闻目睹,好奇着孤僻不理人的裴砚居然有个小甜瓜一般招人稀罕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