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你(46)CP
季明说的没错,人一旦处于一定的位置上,很多事身不由己,往往可能已经陷进去才察觉到。江念回忆起来,江远舟几次在他面前欲言又止,他以为是因为他拒绝出国的关系。他之前不肯离开,现在也同样。但季明掰开来分析给他听,先出去,他还有选择的余地,一旦进入涉案调查程序,他想走也走不了了,届时需要面对的种种,他承受不起。而且,江远舟之所以这么安排,也不仅仅是心疼他,只有江念安全离开,他才不必有所顾忌,可以戴罪揭发,在案件中为自己争取从轻处罚的余地。
所以,他必须走。
那样的情形之下,江念没有太多时间思前想后,他得快刀斩乱麻。无论江远舟是不是罪魁祸首,裴砚都不能被牵扯进来。去德国的机会多不容易,他很快就要启程了。这时候不断了念想,裴砚就走不了了。
他十分确定,不把决绝的态度和丑陋的事实摆到面前,裴砚不可能放手。他求季明帮他演戏,所以即便最后的场面不在他的控制之下,那些话也完全出格了,可他没有立场埋怨,只能咬着牙演下去。
之后,他们买了机票,等待出发的日子很难熬,他窝在季明的出租屋里,浑浑噩噩,胆战心惊。这个世界上,除了江远舟和裴砚,他做不到百分百地相信其他人。所以,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借口收拾行李,独自去了老房子一趟。他记得江远舟说过,这里的保险箱里有留给他的东西。江念用指纹打开密码锁,里边也有一个档案袋。他打开,还来不及抽出来看,门就被人从外边强行破开,几个彪形大汉闯进来,不费吹会之力就抢走了他手里的文件。
江念被推得摔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他手足无措,欲哭无泪。他不明白,是自己太不小心被跟踪了,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跑回去,找季明要一个答案,可门上挂了锁,人去楼空。江念砸了锁头,进去翻了个底朝天,在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堆偷拍他自己的照片。
江念像一头被激怒的走投无路的小兽,他连夜跟去北京,追到机场航站楼。
季明见到他的那一刻,表现得慌乱而愧疚。
他说根本不知道江念去干什么,还以为是听到了消息,所以跑路。他也怕牵连,他后悔了,他要自己走。
江念问他什么消息,他说江远舟死了……
江念说他撒谎,让他重新说。
季明说江远舟肯定是畏罪自杀,他也是被骗了,轻信他不是主谋。江念把照片摊开在他面前,他承认他惦记了很久,打算带他出去之后再摊牌,但后来觉得不划算。
江念冲进旁边的工艺品商店,抓了一把水果刀在手里。他原本清楚地记得,自己只是比划比划,是季明主动靠过来的,可在鲜血染满双手的时候,他又不那么肯定了。他在恍惚的错乱中,竟然觉得季明在利刃刺破身体的瞬间,对他笑了一下。比起事后痛哭流涕的自责和为他申请谅解时的真挚诚恳,那个得逞的笑容如鬼魅一般,更深刻地如影随形地扎在江念的每一个噩梦里,无力摆脱。
嗡的一声震响在午夜格外刺耳,江念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够手机,他迅速地瞟了一眼,像被烫着了似的,一把扔到床角。
第22章 躲不掉
江念半夜的时候吃了一片镇定药片,强迫自己睡下,他的心脏经不起彻夜不眠。
早上他起床的时候,裴砚出门了,阿姨在厨房做早餐。
洗漱过后,他蔫蔫地坐在沙发上,
昨晚的信息当然是季明发的,是一张网吧门头的照片。
躲是躲不掉的,他也没打算躲。
阿姨端了餐盘出来,喊他吃饭。刘阿姨来的时间不长,看面相就是善良温柔的人,不糊涂,也不讨嫌。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阿姨嘱咐,“一日三餐尽量按时吃。”
江念抬头,敏感地问,“阿姨,您要走吗?”
裴砚并不怎么在家呆着,而且以他的生活习惯来说,该是不需要也不乐意有人伺候。以前租住的房子,裴砚自己收拾的一尘不染,江念倒杯水他都要说放下,他来。所以,突然找一个阿姨过来,他还挺意外的。后来发现,阿姨主要的工作和注意力都在安排他的饮食上,江念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滋味,多少有点恬不知耻的窃喜,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是啊,”阿姨抱歉,“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
江念当然没信这么浅显的理由。
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是他。
真正该走的也是他。
吃过饭,感谢阿姨,郑重道别,他提前出了门。
给季明发过去的信息回复很快,江念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里。他坐地铁赶过去,用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