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是你(8)CP
“停下!”梦中旁观的裴砚大声喝止,蓦地把自己惊醒了。
他倏地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过于清晰的梦境中抽离。意识回拢,心却不可遏制地一个劲下沉。
裴砚按了按汩汩跳动的太阳穴,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路过另一间房,目光曳过去,没有任何动静。洗漱之后,从冰箱翻东西出来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半,另一半扔在餐桌上。
一直到他出门之前,隔壁的房间始终无声无息。
真是心够大的,没肝没肺,裴砚气得砸上防盗门。
行,一天,算他24小时。
裴砚下楼,往前走了几百米,坐地铁到公司。他换上白大褂,一头扎到实验室里。从理化分析报告到微生物检测,没有一点满意的地方,他所到之处,如冷风过境,研究员噤若寒蝉。
破天荒的,刚到中午,裴砚从实验室离开,大家一齐松了口气。
裴砚上楼,周琛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隔壁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但他很少使用。婉拒秘书的服务,用指纹开锁进去,他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掏出手机。
语音通话的申请响了好几个来回,那边才传来不耐烦的德语。
“是我。”裴砚用中文回答。
那边悉悉嗦嗦的动静一番,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回答,“裴,你是不是忘了时差的问题。”
裴砚言简意赅,“我付你咨询费。”
约纳斯哈哈大笑,“铁公鸡,拔毛了,是这样说吧?”
裴砚没心情跟他说笑,“减去我陪你练中文的费用。”
笑声一顿,约纳斯牙疼,无奈地调侃,“I 彻底,服了,YOU。”
“出什么事了?”相识多年,从一个愣头青实习医生和一个初来乍到的抓狂病患,到如今各自算一定程度上功成名就——约纳斯了解裴砚,就是个,用他新学的话来说,“打肿脸充胖子”的主,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裴砚也没矫情,把自己回国之前的状态和回国之后断断续续的梦魇症状,尤其是昨晚的变本加厉的病情,简单地做了交代。他是嫌约纳斯的诊疗费昂贵,但要让他再跟另外一个陌生的医生重新坦白他对前男友执拗的YY和不要脸的幻梦,还不如杀了他。
约纳斯思考了片刻,“是什么事刺激到你了?”
裴砚有时候真是讨厌他的敏锐,“……我,昨天,遇到他了。”
约纳斯语调夸张,“欧,我的妈呀,只是遇到?”
裴砚破罐子破摔,“他被新男友撵出来,我收留他一晚。”
约纳斯吹了声口哨,笑得意味深长,“裴,你清楚的,为了自己考虑,病人最好不要隐瞒或是说谎……只是收留吗?”
裴砚脱口而出,“我没那么饥不择食。”话一出口,他懊丧地挥拳砸在茶几上。他哪来的资格说这句话,他何止饥不择食,连做梦都不放过,根本就是吃相不要太难看。
约纳斯追问,“你确定是梦?”
裴砚没懂,“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昨晚有没有可能……”
裴砚当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约纳斯玩味地,“这么肯定?”
裴砚清醒,“他那么爱哭,要是真的,怎么可能一滴眼泪也没掉。”
江念待的这个房间没挂窗帘,正午的阳光太过于刺眼,把他从昏迷中强行唤醒。他茫然地盯着雪白的棚顶,思绪抽离于肉体之上,懵懵懂懂地琢磨,黑白无常是不是很忙,还没收到他这里?
五感迟钝地回拢,疼痛愈发分明起来。怎么会这么疼,从头到脚哪哪都疼,难道死了也不能摆脱讨厌的身体吗?
江念收回模糊的视线,落到近处,骤然被狼藉一片的床铺和他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劈得外焦里嫩。
他光记得自己大概是死了,忘了缘由。
他一阵阵脸热心跳,昏死过去之前的镜像在脑海里翻滚而出,一帧一帧走马灯似的,最后停在裴砚空洞的只剩下恨意的瞳仁上。
他没死,裴砚不对劲,江念勉强得出这两个结论。
他很不舒服,很委屈,管他什么原因,裴砚也是个混蛋。这种事,他这辈子只做过两次,和同一个人。相比于八年前第一次时被捧在手心里的珍惜呵护,无微不至,昨夜他就像是一块被用完就扔的破抹布,衣不蔽体,凌乱不堪。
江念几番深呼吸,强撑着爬起来。不可言说之处的黏腻和痛楚令他羞愤且无措,江念抿紧唇瓣,浑身发抖,他搜肠刮肚,最后憋出一句,“裴砚,你给我等着。”
他匆匆扫了一眼染着血和YE体的床单……没眼瞧,他真想就这样放着,等裴砚自己回来看他干的好事,可他做不到,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