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爱神睡不醒(22)CP
林好达头低得几乎要埋进汤碗里,连说好几句“对不起”。
关君山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连折磨整晚的头痛似乎都减轻少许,只是声音依旧淡然:“既然你能认清,那再好不过。”
林好达闻言抬起头,眼睛在水晶吊灯下面亮晶晶的,嘴唇也显得湿红柔软:“希望关先生见谅。”
“别在我身上做无用功。”关君山移开目光,十分自信地把话挑明,“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林好达听他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表情也跟着变了变,正要开口说什么,关君山的手机响起来,他起身出门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菜已经上齐。
林好达的餐盘里却空空如也,看起来没有尝过任何一道。关君山不认为自己有照顾他口味喜好的义务,便装作未曾留意到,只说:“雨下大了,等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好达却拒绝了。
关君山并未再追问理由,本就是随口一提,也无关紧要。
虽然早就过了打烊时间,却并没有人来催促他们。
吊顶上的光源轻轻柔柔落下来,圆桌中心的玫瑰花娇艳欲滴,玻璃瓶里的水线随着关君山用餐的动作微微震颤,林好达却始终安静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气氛沉寂许久,林好达还是开了口:“关先生,”他放下刀叉,数度欲言又止:“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关君山皱起眉,盯他半晌,压下不满好心提醒:“林好达,欲拒还迎对我没有用。”
欲拒还迎?
林好达终于从这四个字里发现端倪,愣了两秒,急忙否认:“我没有。”
关君山拿掉餐巾,靠在椅背上看他,目光沉沉,如有实质。
林好达脑中忽然闪回一些片段,难道关君山把这两天自己的主动与关心错认成了释放好感的信号?他不敢继续往下想,连连摇头,再度强调:“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关君山被他这种做过又否认的态度惹到,弯了弯唇角,反问:“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应该怎样?”
林好达张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心中纠结万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知不该继续往下说,偏偏别无他法。
林好达咬着嘴唇,不敢抬头看他:“其实我缠着你,是因为有求于你。”
关君山坐在对面,被灯光点亮上半张脸,因为没有笑的缘故,眼睛显得很冷,瞳仁黑沉,又深不见底。
“有求于我?”他重复了一遍林好达的说辞,仿佛并不真的相信:“那就说说看,你想求我些什么。”
林好达沉默几秒,硬着头皮开口:“梁远他……又来找我了。”
狗皮膏药一般的渣男前任,他在香港又无亲无故,如果林好达真的可以选,他也不想成为另一张贴错地方的狗皮膏药。
关君山稍稍移开目光,花了少许时间才把这个名字和人对上号,仿佛一场永远无法结尾的烂俗肥皂剧,而如今,他竟也不幸参与出演。
起初他还觉得林好达不想承认所以宁愿说谎,现在看来,自作多情的好像另有其人。
更重要的是,林好达仅仅是略施小计,自己便信以为真。
林好达见他半天不出声,正欲继续说下去,关君山打断他,声音已跌至冰点:“林好达,我不是你的私人助理。”
林好达听完,哽了一下,声音也低下去:“抱歉。”
“你不用对我抱歉。”关君山从椅子上起身,抬手整理自己的衬衫袖口,“只是我很讶异,原来有人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做到这一步。”
林好达张开嘴巴,想解释,又觉得无从开口。
“如果有下一次,你打算利用谁?”关君山站在吊灯下,手插口袋看他,“还是再等等看,看有谁会帮你?”
“林好达。”关君山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经非常差,“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餐厅。
关君山径直搭电梯回到房间,前台打内线来询问,刚才的账单是否仍像之前一样,直接挂到卡上。
关君山回答“是”,生平第一次在对方说完之前挂断电话,头痛得厉害,胸口也隐隐发闷。
他自知是个情绪不太容易失控的人,今晚的确是个意外,很可能是他对林好达已经改观不少,把他料想得太好,才在滤镜被打破时,感受到了一种被欺骗般的不甘。
关切病情、嘘寒问暖、分享生活……原来这些都只是他施展的演技。
怎么会有人拿暧昧来做筹码?
关君山站在落地窗边,脚下车流不息。
他抬眼看向城市天际线外,回想起林好达在餐桌上被戳穿时的表情,按在玻璃上的五指渐渐收拢,不禁揣测:那天林好达追到餐厅,坚持要帮自己送洗外套,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