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爱神睡不醒(85)CP
他还以为关君山会说点什么,可能是安慰的话,又或者是让林好达多长长见识之类的评价。可关君山只是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盯了他很久,然后问:“昨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关总,”林好达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反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关君山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点点头,告诉他:“你昨晚喝醉,打碎了我两个酒杯,撞坏了一组沙发。”
关君山面无表情,继续说:“不要以为不记得就可以不用赔偿。”
林好达眼神迷茫,嘴唇很轻地动了动,“我力气有这么大吗……”
“林好达,”关君山上前一步,垂眼看他,语气也变得冷下去一点:“重要的是你什么都不记得。”
说完便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林好达在北京的酒店是杨跃提前定好的,就在关君山的公寓附近,隔着一个街区的距离。
他住在八楼,整条走廊走到底的倒数第二间,安静,人少,同在香港的住处有天壤之别。
夜色降临的时候,隔着一整扇落地窗,整座城市亮起灯,变成星火交织的一片光带。
林好达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因为太累收到一半睡着了,等醒来时已近深夜,城市灯火也黯淡下去,只剩黑漆漆没有几颗星光的夜空和楼下整片沉默的树林。
他搭电梯下楼,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冷掉的饭团,结账时店员帮他加热食物,他站在一边等待。同机场候机厅很相似的是,在便利店结账柜台的旁边,同样也展示着一整面书架的畅销书刊。
林好达走过去,目光随意瞟着,看封面上被灯光晕开的一圈光斑,忽然又想起关君山。
他也想起很多事。
有他们在港大第一次混乱的遇见,也有可以载入香港气象历史的那一夜暴雨,有关君山妈妈病房里的那束玉兰花,还有关君山将发烧的自己从婚礼现场带走时的表情。
想到最后,他捧着凉掉的饭团,坐在某处无人的花坛里,觉得很冷,却不愿意回到温暖的房间。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忘掉了某件事。
第40章 有几分真心
关君山比林好达想象中还要忙,清晨八点就要抵达公司,参加第一场晨会。
于是六点五十就要起床,七点半下楼,司机会提前在酒店门口等待——林好达难得准时了一次,除了迈进车里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那句“早安”也被他说得乱七八糟,听起来像什么动物发出的不明声音。
关君山照例坐在后排,拿着平板读新闻,没什么表情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车子启动起来,开出停车线,林好达坐在后排调整了下坐姿,清清嗓子,主动问他今天是什么安排。
“我要开一上午的会。”关君山将平板关掉,抬手按了按鼻梁,明明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却不知为何显得疲倦,连嗓音也透着些许沙哑:“你可以找杨跃,或者司机,他们会带你四处转转。”
林好达答应一声,眼神变得关心,想要关怀的语句卡在唇边,没有贸然说出口。
抵达公司大楼后,关君山果然如他所言将林好达全权托管给了杨跃。离八点还有五分钟,车子还没驶入地下停车库,冒着会议迟到的风险,关君山降下车窗特意叮嘱:“不要乱跑,如果结束得早,我会来接你。”
林好达闻言转过头,自动门在他身后开开合合,在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白领中,唯有他穿着棒球外套和水洗牛仔裤,看上去格格不入,好像第一天被家长送来上班的实习生。
“太过分了。”目送车辆驶远后,林好达重新转身,小声抱怨,“感觉完全把我当成了那种只会拖后腿的麻烦精一样。”
身边旁观了全程的杨跃则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这是鲜少的一次,关君山完全没办法履行承诺。
会议从八点一直开到了十二点半,结束后几个高管和项目负责人还被留下来进行了一对一谈话,等关君山走出会议室,已经是午后一点半。
顶层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几个执行助理还在午休,人不在工位。关君山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垂眼看一眼腕表,犹豫着去哪里解决午餐,员工食堂已经关门,街对面倒是有商场,只是要多走一段距离。
鞋尖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转过连廊,关君山先是看到玻璃门旁那组沙发,然后是坐在上面的林好达。
阳光下林好达的脸很白,皮肤薄到几乎透明,关君山走近几步,看见他垂下来的眼睫在镜片后面微微颤动。
其实关君山自己也很快发现不对。没缘由的是,对于林好达的忽然出现,他正在变得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