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爱神睡不醒(89)CP
一把深棕色的贝斯躺在支架上,天花板上的灯光落下来,反射出漂亮的漆面,林好达弯腰仔细看了好久,一副想摸不敢摸的样子,关君山倚着柜子,低声说:“可以碰,不是什么老古董。”
林好达伸出手指,十分小心地摸了下琴弦,琴身发出低沉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回荡着。
这在林好达匮乏的人生经历里算一次特别的新鲜体验,他一时没忍住,抓住关君山的手臂,有点傻气地笑着:“有声音唉!”
关君山虽然不太乐意被人抓着摇晃手臂,到底还是忍住没有推开他,有些无奈,“你要是还想玩,我帮你插电。”
林好达又拨了两下满足了新鲜感,才摇摇头,指着玻璃柜里的相框,问:“可以看看那个吗?”
关君山任他拉开柜门,站到一边。
照片大多是组乐队那两年留下的,不然也不会被一并锁进房间里,有些是乐队排练,有些是登场演出,照片里的关君山很多时候都背着那把贝斯,看上去英俊青涩,眼神明亮。
林好达一一看过,十分安静,一反常态地没有发表评价,房间里偶尔只有呼吸声起伏,混着窗外的淅沥雨声。
当他把最后一张照片放回原处时,关君山看见他用指尖轻柔地抹去了上面的灰尘,然后抬起脸,冲自己笑了一下,轻声说:“谢谢关总,我看完了。”
关君山垂着眼,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说“走吧”。
两个人都没有动,安静了一小会儿,忽然林好达开口了,问他:“组乐队是不是很开心?”
关君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或许。”
林好达沉默少时,隔着玻璃指了指其中一张相片,“好像认识这么久,没在其他地方见你这样笑过。”
关君山站在灯光下,眼睛藏进眉弓的阴影下面,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个自己上,沉默了半分钟,忽然有些突兀地问:“说开心,说喜欢就可以不用结束吗?”
“所以为什么结束呢?”林好达忍不住,看着他:“有什么不能坚持下去的原因吗?”
“是没有坚持下去的原因。”关君山立马纠正,“一段梦走到终点,不应该坚持,不如早点放弃。”
“可既然是梦想……”
“梦是梦,梦想是梦想。”关君山抬起眼睛,看向窗外,十分冷静地吐出一句绝情的话:“不是每个人都有做梦的资格。”
这是记忆中第一次,林好达在关君山身上发现一种违和感。明明喜欢,却要说不爱,明明在遗憾,又要假装早已忘记。
这是更理智的人应该进化出的本能吗?趋利避害,永不为过去做下的决定后悔。
林好达无法笃定说是,只是从眼前这个更高、更成熟、也完全不会再流露出青涩的关君山身上,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一点躲闪的、伪装良好的不在乎,仿佛身体里某些蓬勃的情感,随着那把贝斯和相片,永远地、沉默地被封存进了某个房间。
说开心,说喜欢,就可以不用结束吗?
很久之后,林好达再想起这个问题时,不止一次地想穿越回去,当面亲口告诉关君山,是的,可以,喜欢是可以不被结束的,无论是一支地下乐队、一把贝斯、还是一个人。
他把这个狭小又布满灰尘的房间里的一切列为后来感情游戏里的一个重要分支点,因为选错,自此之后,剧情发展完全走向令人困扰的局面,让所有的吻与喜欢都变得同样不见天日。
如果关君山是一本难读懂的书,一支晦涩的乐曲,一款难以通关的解谜游戏。
走到这里,算不算他弄懂了百分之一。
第42章 长得很像我的前任
走出储藏室的时候,林好达看见旁边的房间,门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能听见音响震动的声音。
他怀疑这就是关君山所说的电影房,便走过去,想推开门进去看看。
“林好达,”关君山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别随便进去。”
林好达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缩回手指,抬起脸问:“怎么了啊?不让进吗。”
关君山走过来,把墙上的壁灯关掉了,很含糊地说:“进入这间房间的前提是,你能接受别人吻你。”
林好达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分开,看看关君山,又看看那扇门,很响亮地吞了口口水。
在暗下来的光线中,他的眼珠动了动,然后才像找回声音一样,指责道:“关总,你的朋友圈怎么玩得这么花啊。”
“林好达。”关君山的眉毛皱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林好达走过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故意开玩笑:“要是有一天江小姐问起来,我会很难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