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天天被兔子揍了(117)+番外
“没想过,那时候觉得不会有人让我背,也不会有人想背我。”
“那现在呢。”
“现在每天都会想。”苍何阙侧过头,对上玉茸的目光。
极光映在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把平时冷厉的杀意全洗掉了,只剩下一层极淡的温柔。
玉茸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目光从苍何阙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天顶那片翻涌的极光。
淡绿的光弧正从东边往西边缓缓移动,边缘泛着极淡的紫。
他靠在红松树干上,肩膀挨着苍何阙的肩膀,两个人的斗篷下摆交叠在一起,兔毛领子蹭着绛红外袍的袖口。
“那现在呢。”他问,语气像是在问极光,但膝盖往苍何阙那边轻轻靠了半寸。
苍何阙看着极光在天幕上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想了想才回答:“现在觉得,三千年其实不长,以前牧初说时间过得很快,我说那是因为你每天都在巡夜,现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卯时到酉时像一炷香。”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玉茸侧过头看他,耳朵竖得笔直。
“没有学,是实话,以前在魔宫批公文,批一份天就黑了,批两份天就亮了,时间只跟公文厚度有关,现在不一样,现在时间跟你有关,你浇萝卜的时候我看水瓢,你叠衣服的时候我看衣角,你蹲在田埂上啃胡萝卜的时候我看你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看着看着半天就过去了。”
“……所以你每次在萝卜田边发呆,就是在看我腮帮子?”玉茸的语气介于“你是不是有病”和“算了有病就有病吧”之间。
“不止腮帮子,还有耳朵,你啃胡萝卜的时候耳朵会跟着腮帮子一起动,左耳动一下,右耳动一下,节奏跟啃萝卜的咔嚓声同步。”
“苍何阙,你以后不许在田边观察我啃萝卜。”
“那可以在饭桌上观察吗?”
“饭桌上也不行。”
苍何阙沉默了片刻:“那在厨房呢?”
“厨房也不行!”
“那只有睡前可以观察了。”
玉茸把脸别过去。
什么叫只有睡前可以观察了,这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讨价还价,讨的还是“能不能观察我啃萝卜”,这说出去谁信。
堂堂魔尊,在极北雪原的红松林里,极光在头顶翻涌,灵泉水在旁边汩汩冒热气,他不好好看极光,在跟他讨论能不能观察他啃萝卜。
“……极光这么好,你不看极光,看我腮帮子。”
“极光每年都有,你啃萝卜的样子,只有今天能看到。”苍何阙把目光从极光上收回来,落在玉茸脸上,好像在印证自己刚才那句话。
果然,今天啃萝卜的样子和昨天不完全一样,耳朵晃动的幅度小了半分。
“你又记。”
“嗯,记了。”苍何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用细炭笔写了几个字。
玉茸偏头扫了一眼,本子上的字迹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已经比第一次在梳子上刻字时好了不少。
他隐约看到“极光下”“红松林”“靠着我”“耳朵红了”几个词。
“你写耳朵红了是什么意思。”
“客观记录。”
“删掉。”
“好。”苍何阙把“耳朵红了”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玉茸又扫了一眼,这次写的是“耳朵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玉茸:“……”
他一把将本子从苍何阙手里抽走,翻到前面几页,发现这人把蜜月每一天都记了,第一天冰洞,第二天红松林,哪天吃了什么,极光什么时候出现,玉茸说了什么话,耳朵竖了几次,尾巴球抖了几次,全记了。
“你每天睡前都在写这个?”
“嗯,你在铜炉边烤火的时候写的,你在毯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耳朵的时候也写了,前天晚上你睡着了说梦话,说萝卜田该收了,我也记了。”
“……我还说梦话?”
“说了,不止一句,你说‘东边那几垄先收’,翻了个身,又说‘苍何阙你别偷吃萝卜糕’,我没偷吃,萝卜糕都留给你了。”
玉茸把本子合上放在自己膝盖上,暂时没收。
苍何阙没有要回来,只是把细炭笔别回衣襟内侧,又从布包里掏出两颗灵炭添进铜炉里。
火苗跳了几下重新旺起来,橘红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把极光的冷色调中和了几分。
松针在火光里散发出极淡的松脂香气,和灵泉水的热雾搅在一起。
“你记这些东西,回去要给奚弈看吗?”
“不给,奚弈说蜜月记录属于个人隐私,军师无权查阅,他只在军报上写了一行:尊上蜜月第三日,仍未被赶出冰洞。”
“仍未被赶出冰洞,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