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天天被兔子揍了(26)+番外
玉茸的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哭,是疼的。
很疼,真的疼。
比上次踹完人脚踝肿一圈还疼,比玉婆婆给他上药时手劲没控制好还疼。
耳朵挂在脑袋两边,呼吸的时候气流拂过耳廓都会牵动伤口,别说转头,低头,抬手,连蹲着不动都能感觉到耳尖上那道口子在跟着心跳一起一抽一抽的。
眼眶越来越红,鼻尖也开始泛酸。
不是因为这点小伤……好吧,不光是因为这点小伤。
虽然这次没动用全力,反噬不会太严重,但先被困阵,又破了阵,还打架,消耗比平时切磋大得多。
今晚肯定又要疼得翻来覆去。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委屈。
眼泪蓄满眼眶,一眨眼就滚下来两滴,落在淡粉色的袖口上,他吸了吸鼻子,鼻尖皱起来,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自言自语:“破耳朵,这点疼都受不了。”
语气凶巴巴的,可惜尾音被鼻腔堵的软塌塌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把帕子浸了凉水轻轻按在耳尖上,凉意渗进伤口的一瞬间肩膀抖了一下,又掉下来两滴眼泪。
苍何阙从院门口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玉茸蹲在田埂上缩成一小团,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细瘦的手腕,两只手捧着手帕捂在耳朵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耳朵从发间戳出来,受伤的那只在微微发抖。
连哭都没有一点声音。
玉茸慢慢抬起头来。
银发有些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睫毛湿漉漉的,眼眶红的像是用胭脂在眼尾描了一圈。
苍何阙见过很多种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妖兽狂潮,见过禁术反噬时天地变色的景象。
他在极北雪原和雪兽肉搏的时候胸口被撕开一道巴掌大的口子,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他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比胸口被人撕开一道口子还要严重一百倍。
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兔子哭了怎么办”这个命题。
数据库里没有相关条目,奚弈没写进预案里,牧初也没提过。
他唯一想起来的,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某个魔族小孩磕了膝盖,大人蹲下来给他吹了吹,小孩就笑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姑且试一试。
苍何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玉茸面前蹲下来,手抬起来,想去查看他耳朵的伤势。
玉茸愣愣的看着他,没动。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格外清亮。
苍何阙靠的更近了一点,微微低下头,往玉茸耳尖那道伤口上轻轻吹了一口。
温热的气流拂过玉茸敏感的耳廓,耳尖的绒毛被吹得倒向一边,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肤和那道还在渗血的细小伤口。
玉茸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好几件事同时占据。
那口气吹在他耳尖上,又热又痒。
那是耳朵,不是手指,不是手腕。
是耳朵。
就像不能随便碰龙的逆鳞,不能随便摸凤凰的尾羽,兔妖的耳朵不能随便碰!更不能随便吹!
这是兔妖族从幼崽断奶就开始教的常识,比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胡萝卜还要基础。
而这个混蛋,刚才在战场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说“我的人”,现在二话不说蹲下来对着他的耳朵就吹气。
八百年来玉婆婆都没吹过他的耳朵,他苍何阙算哪根胡萝卜!
眼眶里的水汽瞬间被怒火蒸发了。
疼也不疼了,酸了也不酸了,委屈也不委屈了。
只剩下一个字:揍。
玉茸一拳打在苍何阙的下巴上。
灵力裹在指节上,虎口的酸麻还没消退就重新凝聚,力道比他平时切磋时前三招还猛一些。
苍何阙完全没躲,不知道是来不及躲还是忘了躲,整个人从蹲姿被指节打飞出去,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滑到老槐树底下才停住。
后背撞上树干,撞的老槐树枝叶乱晃。
玉茸还蹲在原地,手维持着把人打飞出去的姿势,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瞳孔里那层水光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你在做什么!”
他站起来,袖子一甩,朝着苍何阙的方向走了几步,声音又凶又哑,还带着还没退干净的哭腔:“谁让你吹我耳朵的!兔子的耳朵不能随便碰,更不能随便吹你不知道吗!”
苍何阙:“……”他还真的不知道,他就只认识玉茸这一只兔子。
苍何阙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上沾了一抹淡淡的血色,不是内伤,是被打飞的时候咬到舌头了。
他躺在老槐树交错在地面上的根系之间,仰头看着玉茸。
玉茸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