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假龙傲天失去光环以后【快穿】(2)快穿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箭袖常服,未佩甲,身姿却挺拔如松。
灯火描摹着他极为优越的侧脸线条,鼻梁高挺如削,下颌利落。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长睫微垂,遮住了眸底,只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淡青。
他手中拿着一块素白软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横于膝上的长刀。
刀身狭直,是军中制式,却更修长,刃口一线幽蓝,显是饮血无数。他擦得专注,指腹轻缓拂过冰冷刃身。
只是那专注里,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深不见底的疲惫。
“暗探和刺客,又多了。”下首左侧,副将秦淮打破了沉默。他黄褐色的立领长衫上还沾着未散尽的血腥气,眉头紧锁,“昨夜摸到粮草附近的,已是这个月第三批。撬不开嘴,都是硬骨头,只说是‘为朝廷除逆’。”
右侧的林永健嗤笑一声,他面容粗豪,声音也沉:“皇帝瘫在榻上,口水都管不住,还有个屁的朝廷!如今长安城里,是东宫那位的一言堂。这些死士,除了他叶瑜,还能是谁派来的?”
“太子……”秦淮念出这两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混着鄙夷与深深的忌惮。
“伪善阴毒,惯会收买人心。多少蠢货还当他是国之希望,肯为他前仆后继。前日那个使者,骨头都被敲碎了,临死还攥着太子印信,喊‘奉太子之命’。”
他看向上首,“将军,这次他们险些摸到中军,箭镞淬毒,是冲着你来的。”
陆知洲擦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烛火猛地一跳,将他低垂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错。
那俊美得近乎锋利的眉眼间,似有极快极深的东西掠过,冰层裂痕般,倏忽即逝。
“嗯。”他只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布帛继续缓缓拂过刀锋,沙沙轻响,莫名令人心悸。
林永健看着陆知洲,喉结滚动,欲言又止。他与秦淮都是最早跟着陆知洲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有些事,他们心知肚明。
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陆将军,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到“逆贼”的位置上的。
“知州,”林永健换了称呼,声音干涩,“那叶瑜……是越发容不得你了。当年……”他顿了顿,话未说尽,那沉甸甸的未尽之意,却已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第2章 真假皇子2
就在这沉重的静默几乎要将人吞没时,帐帘被猛地掀开,挟进一股凛冽的霜风。
一名斥候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急奔而嘶哑:“报——将军!东南方向,八里外发现朝廷旗号!人数约三千,皆是轻骑,正朝大营疾驰而来!”
帐内空气骤然一凝。
秦淮与林永健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刀柄,眼中迸出锐光。
陆知洲擦拭刀锋的手终于彻底停下。他缓缓抬眸,那眼底的疲惫像是被寒风一扫而空,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以及锐利。
“来得倒快。”他将软布随意丢在案上,长刀归鞘,发出“铿”的一声清鸣,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备马。去看看,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又给本将军准备了什么‘厚礼’。”
无需多言,三人迅速出帐。
营中已响起低沉的号角与军官此起彼伏的喝令,士兵们沉默而迅捷地奔向各自战位,空气中弥漫开铁锈与皮革摩擦的紧绷气息。
陆知洲穿上甲胃,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那马神骏异常,蹄下不安地刨着冻土,喷出团团白气。
率着亲卫驰出营门,立于一处矮坡之上,远处烟尘已清晰可见。
须臾,一支骑兵如铁流般奔至坡下两箭之地,戛然止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精悍。
为首一将,银甲红袍,手持一杆描金令旗,正是东宫近卫统领成翡。
他端坐马上,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坡上寥寥数人,最后定格在陆知洲身上,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陆将军,别来无恙。”成翡声音洪亮,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滚过荒野,传入坡上众人乃至后方营垒的守军耳中,“末将奉太子殿下谕令而来!”
他展开手中一卷明黄帛书,朗声诵读:
“查,北境镇抚使陆知洲,身受国恩,不思报效,反阴蓄异志,勾连边将,意图谋反。更兼跋扈营私,截留粮饷,以致军心浮动,边备有亏……实属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今褫夺其一切官职爵位,定为叛国逆贼!着即锁拿回京,交三司会审!其所部官兵,若即刻倒戈,缚献首恶,朝廷概不追究,尚有封赏;若执迷附逆,则与逆贼同罪,大军顷刻即至,玉石俱焚!”
诏书读完,荒野上一片死寂,只有北风呼啸。坡上坡下,无数目光都聚焦在那靛青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