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深了深，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意味：

“我陆家，世代守护一件传承灵物。大约……三年前，那件灵物不慎遗失。”

叶瑜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刚刚喝下去的酒液在胃里翻腾起灼烧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知洲，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般自然的语调，说着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话。

陆知洲的目光落回叶瑜脸上，清晰地捕捉到他瞬间褪去血色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眼睫。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继续：

“陆家动用了不少力量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直到最近……”他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沉的阴影，“家族里一位擅长追踪灵力本源波动的测灵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感应到了非常熟悉的波动。”

他的视线，这一次明确地、毫不掩饰地，定在了叶瑜腰间的方向。

“那波动，与你身上佩戴的这枚‘玉’，几乎……一模一样。”

“不……”叶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猛地摇头，身体向后靠去，试图拉开距离，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陆知洲，你什么意思？这玉佩是我……”

“是你机缘所得？”陆知洲轻声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笑，“叶瑜，陆家的测灵术传承数百年，从未出错。灵力波动如同指纹，独一无二。这枚玉佩，就是我陆家遗失的传承灵玉。”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叶瑜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他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也彻底粉碎，雪白的皮肤下，血管的青色都清晰可见。

他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引来远处侍者惊疑的一瞥。

“那又怎么样？！”叶瑜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眼睛里布满红丝，是恐惧催生出的极致愤怒与虚张声势，“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它认我为主！你们陆家弄丢了，是你们自己无能！现在凭什么……”

“凭它可以让你身败名裂。”陆知洲也站了起来，一步便跨到叶瑜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叶瑜能清晰地看到陆知洲的眼睛。

陆知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字字诛心：“凭它可以让你从人人敬仰的叶首席，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甚至可能被追究窃取重宝之罪的……可怜虫。凭它现在维系着你的一切，而我能随时收回。”

叶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激烈的辩驳都噎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他看着陆知洲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温润英俊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恶魔。

然后，他听到陆知洲用一种近乎温柔，却让他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出了最终的条件：

“当然，小瑜，”陆知洲甚至微微笑了笑，伸手，指尖似乎想触碰叶瑜冰凉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下，悬在半空，带着暗示，“如果你不想失去这一切，不想从云端跌落泥泞……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叶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陆知洲清晰地、缓慢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目光锁住叶瑜骤然失神的眼睛，“这枚灵玉，就算是我陆知洲，送给我未来妻子的……聘礼。”

空气凝固了。

荒谬。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

叶瑜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3章 邪恶天师9

“我不明白……”

叶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破碎地逸出苍白的唇瓣。

他眼神涣散，仿佛无法聚焦，只是茫然地重复着这句话。

陆知洲的目光却始终牢牢地黏在他身上，如同蛛网锁定了振翅欲绝的蝶。

那目光深沉、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不，小瑜，”陆知洲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进叶瑜混乱的脑海，“你明白。你一直都明白。”

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叶瑜失控的呼吸拂过自己下颌。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叶瑜此刻狼狈却依旧惊心动魄的美丽脸庞。

“我一直很喜欢你。”陆知洲温柔的说着，他顿了顿，目光逡巡过叶瑜精致的眉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失去血色的唇。

“相信不会有人不喜欢你吧，小瑜？” 哪怕皮囊之下的灵魂，或许虚荣、自私，却依旧让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