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泄了气，盯着天花板自己生闷气。

而且昨晚是江星野先动手的，不，先动嘴的，不对，是他自己先拨的电话，但重点是！江星野得寸进尺！趁人之危！这个混蛋败类王八蛋！

顾衍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给江星野定罪，翻了大概二十条罪状之后，发现自己的耳朵尖被人含住了。

“顾总，早安。”

顾衍的耳朵就是他的死穴，这一点江星野昨晚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放开。”顾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立刻。”

“哦。”江星野应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顾衍的颈窝里。

顾衍：“……”

顾衍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气没吸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他应该穿着他那被熨得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面无表情地签文件。

他不应该在这个人怀里，被这个人亲着耳朵……

“我数到三，你必须给我放开，不然我就扣你工资。”

顾衍威胁着。

“1。”

“2。”

“3——”

江星野替他数完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听您的。”

顾衍沉默了一会，他瞪着江星野。

“你也没放啊。”

“我没说我怕被扣工资呀。”

江星野的语气无辜极了。

顾衍想杀人。

他想杀人，但他怀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杀人的工具。

他只有一个江星野，而江星野此刻笑的一脸欠揍，他没办法用江星野杀了江星野。

顾衍选择不说话。

不说话是顾衍最擅长的战术。

在商场上，沉默能让人失去耐心，露出破绽，自乱阵脚。

他就不信治不了一个江星野。

果然，过了没一会，江星野就松开了他。

顾衍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见江星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在黄毛的衬托下，显得……

像个小白脸，就……挺好看的……

不对！

顾衍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不对不对不对！

“我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公司。”

顾衍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几点上班你不知道？七点半点之前到岗。”

“知道。”

江星野坐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总，您要不要再多睡会儿？您昨晚睡得不太好。”

顾衍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昨晚睡得不好，然后想起来这个人搂着他睡了一整晚……

顾衍又开始生闷气。

“……不用你管。”

“好的。”江星野笑着说，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他弯腰去捡昨晚扔在地上的衬衫，后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顾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然后飞快地弹开，然后又落上去，然后又弹开。

他内心有一个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身材不错啊，该说不说，这小子身材不错啊】

【不对，我在想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昨晚趁人之危】

【但他身材确实不错】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要回家洗澡，为什么不在我这里洗？】

“你不在我这洗？”顾衍听见自己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江星野笑的眯眯眼，“您确定？”

“我只是觉得你来回路程太浪费时间，身为我的助理，七点半之前我要看到你在办公室。”

“哦——”

江星野拉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在您这洗，您借我一身衣服？”

顾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借衣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星野要穿他的衬衫，穿他的裤子，可能还要穿他的——不行，不借。

“不借。”顾衍说。

江星野低笑。

“那我只能回家洗了，贴身衣物您总不能借我吧？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您——”

“江星野！！！你给我滚！！！！”

江星野麻溜地滚了。

他穿着昨晚的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顾衍，忽然又折返回来。

顾衍警觉地往后缩了缩：“干什么？”

江星野弯下腰，在顾衍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早安吻，您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

“不重要，一会见，顾总。”

门关上了。

顾衍一个人坐在床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慢吞吞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里全是江星野身上的味道，该死的，要洗被子洗床单洗枕头，讨厌的江星野，他又要洗卧室。

顾衍在被子里闷了整整一分钟才抬起头来。

他的脸是红的。

他的耳朵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