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车门打开，顾衍拎着两个纸袋走下来。

江星野的家顾衍曾经来过，并不陌生，不会迷路，他直接走了进去。

绕来绕去，顾衍找到位置，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江星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居家服和深灰色的休闲裤。

他的头发没有像在公司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过澡。

“顾总。”

“我来看看，你家排骨是怎么做的。”

江星野愣了一下。

他笑着，侧身让开门口。

“欢迎检查，顾总。”

顾衍走进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和阳光的味道。

是江星野的味道。

“您坐，很快就好。”

顾衍没有坐，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江星野的住处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顾衍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里，看着江星野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带的那两块表有点拿不出手。

当然不是价格的问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时候送表不合适。

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买一束花，或者一盒草莓，而不是两块手表。

这太冰冷了。

金属看起来太冰冷了。

顾衍莫名觉得，江星野需要一些有温度的东西，哪怕是路边摘一朵野花，都比两块表好。

“顾总。”江星野头都没回，“您别站在过道里，去沙发坐着，累。”

“不用。”

“那您要来帮我洗番茄吗？”

顾衍眨了眨眼，走进厨房，站在江星野旁边，看着他递过来的两颗番茄。

他接过番茄，打开水龙头，冲洗的时候水开得太大了，水花溅到了他的T恤上，也溅到了江星野的手臂上。

江星野笑了一声。

顾衍赶紧把水关小了一些，认真地把两颗番茄洗了两遍，然后放在案板上。

“好了。”

“谢谢顾总。”

江星野把番茄拿过去，切成小块。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看我切菜有什么意思？”

“我没看你，我看番茄。”

“番茄在我手上。”

顾衍没接话。

他把目光从江星野手上移到锅里，锅里炖着排骨，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你加了什么？”

好香。

“一点点八角。”

江星野把切好的番茄放进另一个锅里，开火，倒油，翻炒。

“还有一点点桂皮。”

江星野把番茄炒出了沙，加水，煮开，打蛋花，撒葱花。

顾衍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江星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锅里的番茄蛋花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抽油烟机轰轰地响着。

江星野把火关了，转过身来看他。

“顾总，您真的不知道吗？”

顾衍没有说话。

汤端上桌的时候，顾衍还在消化这句话。

他坐在餐桌前，江星野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三菜一汤的距离。

“顾总，您今天去商场，买了什么？”

“衬衫。”顾衍说，夹了一块排骨。

“还有呢？”

顾衍的筷子顿了一下。

“……表。”

“我记得您有很多表。”

顾衍把排骨放进嘴里，“……给别人的。”

江星野没有追问，他低下头喝汤。

午饭后，江星野洗碗，顾衍坐在沙发上看江星野的书。

那是一本小说，讲的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顾衍翻了几页，觉得文笔还行，就看了下去。

等江星野洗完碗走出来的时候，顾衍已经把整本书看完了三分之一。

“好看吗？”江星野在他旁边坐下。

“……还行。”

“结尾很悲伤，我上次看到最后哭了好久。”

顾衍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哭？”

“我也是人，顾总。”江星野笑了，“人都有七情六欲。”

顾衍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江星野伸出手，手指轻轻地勾住了顾衍的小指。

顾衍没有抽回手，他在看着窗外那棵柳树。

他的手慢慢地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江星野的手指落进他的掌心里，一根一根地。

十指相扣。

江星野借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身，躺在了顾衍的腿上。

顾衍垂下眼，看着他。

“起来。”

江星野把脸往顾衍的掌心方向偏了偏。

顾衍沉默了一小会，缓慢的抬起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江星野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