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野把脸埋在顾衍的颈窝里，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慢慢加深。

得到顾衍更紧的拥抱，江星野就知道自己算计对了。

本来没打算今晚说的。

江星多的存在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最重的一张牌，但今晚，看到顾衍守在沙发上等他回来，江星野又忽然觉得，就是现在了。

因为顾衍在心疼他。

多好的时机啊。

趁着他心疼，趁着他心软，把这个最沉重的秘密扔出来。

顾衍会心疼的，会更心疼的。

他会觉得，原来他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东西，原来他那么不容易，原来他那些笑容底下藏着这么多苦。

然后他会纵容，会宠，会在他下次再做越界的事情时少一些抗拒。

心疼是什么？

心疼可是爱的入门课啊。

当一个人开始心疼另一个人了，他就离爱上他不远了。

这不是算计，这是——策略。

顾衍的怀抱很温暖。

江星野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颈侧的动脉，那里有血液在流动，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频。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嘴唇从顾衍的颈窝滑过去，若有若无地蹭过了他的颈侧。

然后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那片皮肤。

下一刻，江星野的牙尖抵在上面。

他咬了下去。

然后……

顾衍哭了。

疼的。

他是被江星野咬哭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因为太丢人了。

他，顾衍，顾氏集团总裁，被自己的助理咬了一口锁骨就哭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明天就可以递辞职信了。

不，辞职信都不够，他得换个星球生活。

火星不错，没有氧气，没有活下来的风险。

江星野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衍会哭。

“顾总——”

江星野慌忙松开口，抬起头来，正好撞上顾衍那双明明在流泪却还要瞪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委屈，有愤怒，有控诉，有羞耻，还有一点点连顾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埋怨。

太过分了。

江星野太过分了。

先是半夜消失让他等了几个小时，然后扔出一个我妹杀了我爸妈的重磅炸弹让他心疼得不行，然后在他心最软的时候咬了他的锁骨，

好像他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人的计算之内，好像他顾衍就是一只被牵着线的木偶，江星野拽一下他就动一下。

太过分了。

他不想理他了。

再也不想了。

顾衍用力地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只留给江星野留下一小截后颈。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在拼命忍住，整个人蜷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拒绝和世界交流的刺猬。

看起来又凶又可怜，让人想笑又不忍心笑。

“顾总。”

江星野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顾衍的肩膀。

顾衍把肩膀缩回去了。

“别碰我。”

【我在生气你不要以为你哄我我就会原谅你】

江星野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好像……欺负过头了。

他把顾总咬哭了。

江星野忽然很想穿越回三分钟前，把自己的嘴捂住。

但穿越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有哄。

他把手收回来，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了顾衍面前。

“顾总，对不起。”

顾衍不说话，脸埋在沙发靠背里，拒绝交流。

“我不该咬您，太重了，对不起。”

沉默。

只有顾衍吸鼻子的声音。

“我帮您吹吹？”

“……滚。”

“您让我滚哪去？这是我家。”

江星野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是在顶嘴了。

果然，顾衍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顾总，您理理我好不好？您打我一下也行，骂我一句也行，别不理我。”

顾衍不说话。

不想理他。

再也不想理他了。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开会？怎么签合同？怎么在董事会上用眼神让那些老头子闭嘴？

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他要回家。回他自己的家。

“我要回家。”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最好赶紧同意】

江星野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碰了碰顾衍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

顾衍整个人弹了一下，把耳朵也藏了进去，藏得严严实实的。

“别碰我，我要回家。”

“顾总。”江星野的声音放得很轻，“您家在哪？”

顾衍没有说话。

“您家的地址是哪里？”

“我送您回去，您告诉我地址，我开车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