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对方咬得很紧，几个核心条款来回拉锯，寸步不让。

顾衍把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把对方的每一个漏洞都精准地指出来。

江星野则负责在适当的时候开口，和顾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当顾衍把对方逼到墙角的时候，江星野会微笑着递过去一个台阶。

他的语气很真诚，笑容也很温和，足以让人放松下来。

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对方的态度从强硬变成松动。

最后，顾衍合上文件，站起来，伸出手。

对方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衍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顾总真帅，我都想在谈判桌上亲您了。”

顾衍偏过头看着他，“……真稀奇，你居然能忍住？”

“不忍住您容易直接把我从窗户丢出去。”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上了车，直奔酒店休息。

酒店大门口的台阶下面，蹲着一个黄头发的青年。

青年穿着一件牛仔外套，蹲在台阶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他把掰下来的小块放在地上，退开一点，等一只猫来吃。

那只猫很瘦，毛色灰白，它的一条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走路的时候拖着那条腿一瘸一拐。

江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来，和那个青年并排蹲着。

青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哀伤。

“这只猫在这里好几天了，应该是被车撞了，腿断了。”

“我想带它去医院，但它不让我靠近。我一伸手它就躲。”

江星野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江星野，猫瞳孔是竖的，看起来很警惕，嘴里还叼着半截火腿肠。

“你想养？”江星野偏过头看着那个青年。

青年摇了摇头，看起来很难过。

“我就是觉得它可怜，而且它长得像我死了多年的太奶。”

江星野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他偏过头重新看着那只猫，猫正低着头舔自己的爪子。

“……太奶？”江星野的声音有些干。

“嗯，太奶，我太奶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后来年纪大了，长得和这只猫一模一样。”

江星野的嘴角抽搐的频率更高了。

“那你还挺孝顺的……”

青年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哥，我也觉得。”

他继续掰火腿肠，每一块都差不多大，摆在地上排成一排。

顾衍从台阶上走下来，他的目光从江星野抽搐的嘴角移到青年弯着的嘴角。

“怎么了？”

江星野犹豫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用中文说，“这小孩说这猫长得像他太奶。”

顾衍的表情裂开了。

“……太奶？”

顾衍看着那青年，又看了看那只猫。

它的耳朵缺了一小块，鼻子上有道疤，脸肿得不对称，尾巴断了一截，看起来是挺可怜的。

顾衍盯着那只猫看了好一会。

“……你太奶知道你这么说她吗？”

“应该知道吧，我每次扫墓都跟她说。”

江星野赶紧扯开话题。

“那你带它去医院吧，它腿断了，得治。”

青年蹲下去，示范一般，伸手去抱那只猫。

猫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退到花坛边上。

青年又伸手，猫又躲，这一次躲得更远，把身体缩成一团。

青年站起来，挠了挠头。

“你看，不是我不想管它，是它不让我抱，我一伸手它就躲。”

他偏过头看着江星野，语气里带着希冀。

“哥，你能帮我抱一下吗？它好像不怕你。”

江星野犹豫了一下，蹲下来，伸出手。

猫没有躲，它鼻子凑过来，闻了闻江星野的手指，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江星野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看，它喜欢你。”

江星野把猫抱起来，猫的身体就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头埋进他的臂弯里，不动了。

它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它的毛发蹭在江星野的衣服上，留下几道脏兮兮的痕迹。

江星野没有在意，他站起来，偏过头看着顾衍。

第44章 某人回国啦

顾衍伸手碰了碰那只猫。

那只猫正埋着头蜷在江星野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忽然感觉到头顶多了一个温度，慢慢地抬起头来。

它把鼻子凑过来，闻了闻顾衍的指尖，用头蹭了蹭顾衍的手指。

青年挠了挠头，目光在江星野和顾衍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它好像挺喜欢你俩的，要不你们俩……”

顾衍转过身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