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总怎么就不能跟我谈恋爱了?(7)
他顿了顿,目光无辜。
“您觉得不够提神?”
顾衍看了江星野一眼,又看了手里的咖啡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不用,够了。”
江星野点头,微笑,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江星野低下头,用手背抵住嘴,肩膀无声地抖了五分钟才停下来。
太有意思了,顾衍真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想说太苦了,又觉得说出来等于认输。
明明被他正经的态度搞得浑身不自在,又不肯开口问,结果一整个早上都在用那种狐疑的目光偷偷瞟他,以为他没发现。
他当然发现了。
江星野靠在走廊的墙上,举起自己那杯加糖加奶的拿铁,对着空气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早啊,亲爱的男朋友。”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他喝了一口拿铁,幸福得眯起眼睛,步伐轻快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总裁办公室里,顾衍正襟危坐,他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十分钟,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江星野应该已经走了。
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顾衍又等了一小会,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门边。
他侧耳听了一下。
太好了!什么都没有。
顾衍立刻将门锁的旋钮拧到底。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弯下腰,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把钥匙,将它插进抽屉锁孔。
抽屉滑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会议纪要,一个备用U盘,和一个桶。
那是一桶方糖。
顾衍朝那杯纯美式看了一眼,表情嫌恶。
这玩意儿对顾衍来说就是刑具。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更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他喜欢喝这个。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败类传出去的?整个公司都以为顾总喝纯美式。
太命苦了。
整整两年,他硬是靠自己在办公室偷偷补糖活到了今天。
顾衍把盖子拧开,往里看了一眼。
还剩十二块。
存货不多了,这周得记得补货。
顾衍毫不犹豫的用镊子夹了五块方糖丢进咖啡杯里晃了晃,又往嘴里丢了一块,这才赶紧整理现场。
整理完以后方糖差不多已经化了,顾衍低下头喝了一小口。
活了。
他整个人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是人喝的东西。
顾衍重新坐正身体,右手握起钢笔,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工作。
笃笃笃。
敲门声。
顾衍的动作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那扇被他亲手锁上的门,大脑在这一秒之内完成了以下推演。
门锁了,但敲门的人不知道门锁了。
正常来说他白天从不锁门。
如果他现在不开门,外面的人会发现门锁了。
发现门锁了就会奇怪为什么锁门。
奇怪为什么锁门就会多想。
多想就会——
“顾总?”
门外传来江星野的声音。
顾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又看了一眼那个锁着方糖的抽屉。
关着,锁着,钥匙在口袋里,很安全。
他把咖啡杯放下。
“……咳。”
他走到门口,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把嘴里的方糖嚼碎咽了下去,这才打开门锁,拉开门。
门外站着江星野。
“顾总,”江星野递上文件夹,“李总那边提前发来了下午会议的补充材料,我打印出来了,您提前过目一下。”
顾衍接过文件。
“知道了。”
江星野点点头,转身准备走。然后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顾衍的嘴角边上。
“顾总。”
“什么。”
“您嘴角有东西。”
顾衍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手背上沾了一个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糖渍。
为什么会有糖渍,大概是刚刚丢进嘴里那块……
“……”
“面霜。”
“最近皮肤干燥,有问题吗。”
江星野笑了,“没有,顾总。那我先回去了。”
顾衍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赶紧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仰头,闭上眼睛。
“……这个该死的混账。”
而走廊尽头,江星野正靠在墙上,捂住肚子,无声地笑到浑身发抖。
面霜。
他又不瞎。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冲回顾衍办公室,把门关上,把他那位耳尖通红的顾总揉进怀里好好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