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拖再拖，顾衍三十一了。

今天顾衍难得主动说要回来，还说带个人，这一看就知道要带对象回来了。

顾母李兰芝高兴了好几天，一大早上就爬起来炖汤，包饺子。

她以为儿子终于想通了，终于要带女朋友回家了，于是特地换上一条漂亮的碎花裙子，还把头发烫了小卷。

听到敲门声，李兰芝笑眯眯地推开门，看到顾衍直接笑开了花，那双眼睛弯得像两道月牙。

“哎呀，来都来了——”

她看到顾衍手里什么都没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顾衍身后那个人身上。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妈，这是我男朋友，江星野。”

空气安静了片刻。

李兰芝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她愣愣地看着江星野，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阿衍……你俩……”

“要结婚的。”

“妈。”

“……你俩……”

“对。”

“……那你……”

“妈，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了。”

与此同时，顾长辉坐在沙发上气的把报纸撕了。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看起来像一个退休的老教授。

此时此刻，他的双手各捏着报纸的一边，沿着折痕把报纸硬生生的扯开了。

江星野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拎着那几盒从进门就没放下来的礼物。

他看着顾长辉，顾长辉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个，叔叔好。”

顾长辉把那副老花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摆出一副公公的架子。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总裁助理。”

“助理？你是阿衍的助理？那你们平时谁说了算？”

“他说了算。”

“所有？”

“所有。”

“会下棋吗？”

“……会一点。”

顾长辉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

“你执白，先走。”

江星野看了看那盒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白棋，又抬头看了看顾长辉，硬着头皮坐下了。

……

四子。

顾长辉只用了四子就把江星野杀得片甲不留。

“再来一盘。”

与此同时，李兰芝在厨房里拉着顾衍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手指上还沾着面粉。

锅里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着，她没有看锅，就盯着儿子看，眼眶红红的。

“你是认真的？”

“嗯。”

“你确定？”

“嗯。”

“你……你能确定吗？”

“能。”

李兰芝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眨了回去。

“那你能过好就行，妈年纪大了也陪不了你几年了，过得幸福就行，两个男人没什么不好的，你姐姐也过得挺幸福的。”

饺子上桌的时候，顾长辉和江星野已经下了五盘棋。

江星野输了五盘，急的他额头上全是汗，白衬衫的领口都被他急开了一颗扣子，锁骨露出来了。

李兰芝把饺子端上桌，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看起来鼓鼓的，很好吃。

“多吃点。”

……

吃过饭，江星野和顾衍回了顾衍的房间。

江星野一进了房间就往床上一躺，他的头发被自己揉得像鸟窝，眼睛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顾衍在他旁边坐下来，用食指在江星野的腰侧戳了一下。

江星野没有动。

顾衍又戳了一下。

江星野往旁边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

“嘤。”

顾衍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把那颗脑袋从枕头里捞出来，让他看着自己。

“你爸杀了我五盘，整整五盘…”

“我好歹也是在迷径被称为天才的人。从来都是我杀别人，没有人能杀我。”

顾衍把手伸过去，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

“术业有专攻，你的天才也不体现在棋子上面，不跟他下了。”

“不行。”

“不行，我不能输，我不能在您爸面前输。”

“我要是输了，他会觉得我不行。他要是觉得我不行，他就不会同意您嫁给我。”

“他要是不同意您嫁给我，我就不能和您结婚。我不能和您结婚，我就不能每天和您在一起。我不能每天和您在一起，我就会死。”

“我会死的，您知道吗？”

顾衍伸出手掐住了江星野的脸，把他的脸掐得变了形。

“油嘴滑舌。”

“我爸不会不同意。”

“他要是不同意，就不会跟你下五盘棋了，早就给你轰出去了。”

江星野眨了眨眼，靠在床头放心下来。

“阿姨在厨房跟你说什么了？”

顾衍也靠在床头。

“她就说，我过得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