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地板上的男人已经狼狈地捡起衣服跑了，客厅里只剩我和池岚。

“这次是我有错在先，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池岚扶额道，那表情不像是在道歉，而是抱怨我今天晚上会回家。

“脏死了。”我说，“你到底有几个这样男朋友。”

“三个。”池岚说，“次抛，月抛，年抛。”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池岚在说什么，我想羞辱他，但他明显不受一般的话刺激。

“你就那么喜欢被 男 人扌喿。”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直直地面对池岚，“爽吗？”

池岚笑了一下，嘴角带动肌肉的笑，他的眼尾长长的，看我像在看一个不足以挂心上的无名小卒。

“你做过吗？”他反问我。

我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池岚很聪明，明明处于下风，他却总能抓到话题的缺口，然后站在制高点上审视你的不足。

“你没做过你问什么？”池岚反攻为主，捏着我的下巴，“你还是乖乖学习吧。”

我又一次落败了。

憋屈感伴随我了一整夜，池岚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男人魂牵梦绕，能让不近人情的父亲给他50亿的遗产。

一周后一模成绩出来了，和我估算的分数分毫不差，我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我从不为此自豪，我们家好像没人关心这个，具体来说，好像没人关心我。

柏瑞恩考得也不错，但他是要出国的，他父母想送他去美国的名校上学，前几天他托福出分已经超过了名校录取的分数线。

叔叔阿姨一直很照顾我，一来我们是阶级相当的朋友，二来也能和我们家搭上关系。

周末阿姨请我们吃饭，地点设在了江边的一个大饭店，面靠江水的墙是一整面落地窗，外面微风徐徐，柳树的枝条慢悠悠地飘着，已经有樱花开了。

“远岫呀，听说这次你考的也不错，准备报哪个大 学啊？”

“准备报洛大，阿姨。”

“洛大也不错嘛，其实这几年外面发展得也挺好的，你们年轻人，不想出去看看吗？”阿姨语速适中，表情很和蔼，我在想柏瑞恩是不是在家习惯了这种溺爱，于是在外面变得像个畜生。

这一点我妈做得就挺好的，她的“冷落”教育有助于独立人格的培养。

“其实呢，阿姨也是不放心你，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多出去走走，会好的。”

“谢谢阿姨，我现在真的没事了。”我说。

电视剧里失去家人的人会变得无比孤独，而我在真正失去两位至亲后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他们的存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让我逼着我爸回家，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柏瑞恩不屑于应付饭局，他吃了一半就硬要拉着我出来走走，说这个饭店有胳膊粗的大金鱼。

我们没找到金鱼，倒是在这复杂的饭店里迷路了，这走廊僻静，连个服务生都没有，我们不知道又绕到了哪里。

忽然从一扇门里闯出来了两个人，我们紧急避让到了分叉口的另一侧走廊。

“这几周在公司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你费心了，其实你没必要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岗位。”

“哈哈哈，都是老同学，帮你我心甘情愿，况且好的岗位本来就是留给人做的。”

我们听着他们的对话，柏瑞恩兴奋地看着我。

我当然听出那是池岚的声音了，另一个，则是柏瑞恩说的金水的执行总裁吴曦尧。

我们两个默契地待在角落里没出声。

“你在韩国待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谁知道呢…”

“你说实话，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商岩吗？”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我听见了我爸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吴曦尧话说了一半咽下去了。

“你多虑了，我只是想回国看看。”

“他不值得你挂念。”吴曦尧说，“不管怎么样，你都可以在我这里开启一个新生活。”

不值得挂念？我爸他妈地把五十亿给他，怎么不值得挂念？

“谢谢…”

难得从池岚嘴里听到一句谢谢，池岚不像往日那般轻浮，我便猜出他和吴曦尧的关系绝非酒肉朋友可比。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了，柏瑞恩一边探着脑袋看池岚的后脑勺，一边啧啧嗔怪，“你说他和吴曦尧睡过没有？”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说，“没有。”

“这么肯定？”

柏瑞恩的语气像是笃定了我的话是错误的，他脸上还挂着没礼貌的笑，但我能看出他不怎样的心情。

“有压力了？”我说，“池岚不喜欢小孩。”

“我不是小孩。”柏瑞恩很正经地说，“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