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无眠。

池岚起床后我鬼混似的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不去上学吗？”池岚刷着牙，眼睛因为没睡醒半眯着，看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我。

我不敢看镜子，心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心虚极了，我观察着池岚的反应，想知道他是否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印象。

我急于验证，却无法开口问他，忐忑观察他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失败，池岚看向我时我的手心微微出汗，想到我是如何贪恋他的嘴唇，我的眼睛微微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去上课了。”我说，逃也似的离开了洗漱台。

我以为这样的事情最多发生一次，那事后后背发麻的感觉连我自己都感到恶心，可我没料到池岚是个醉鬼，这样的机会偏偏给我了许多次。

每一次我都熟练地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我肆无忌惮地摸着他的腰和手臂，毫不怜惜地把他扔在床上，因为我知道他第二天一定什么都想不起来。

池岚不总是昏迷的，偶尔他也会神智不清地看着我，可能是把我认成哪个男人，毫无防备地任由我各种摆布，于是我的相册多了他脱光的照片，但最后我还是把他塞进被子里。

我想我至少不会对着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发_情。

一切都是池岚的错，是他喝得酩酊大醉给了我机会，我被他蛊惑了，在每一个他喝醉的晚上亲他，抱他，而这本应该让我厌恶的事情现在却让我感到安心。

我把卧室留给池岚，在自己的床上不免地变得贪婪。我从没有跟我的母亲睡过一张床，在她看来，我只是她维系她和我父亲之间的工具，我很早就能忍受一个人的寂寞并且习以为常，但在又一次地亲吻池岚后，我变得无比焦躁，我的内心叫嚣着留下来，哪怕只有一刻。

池岚的呼吸很均匀，我靠在他旁边感受这微弱的呼吸，眼皮也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再次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没打算在这里待一晚上的我竟然睡着了！我赶忙看池岚的位置，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自负，心虚，羞耻，各种情绪涌了上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池岚解释，口口声声说同性恋恶心的人现在却偷偷跑来和同性恋睡一张床吗？我的脑袋嗡嗡的响，思考能力像根线一样被抽走了。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件衣服扔了过来，新的，上面还有标签，没空管那件衣服，我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池岚，等待着他的审判。

池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懈怠，我紧张得不能呼吸，他发现了吗？他要打我吗？这样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徘徊。

最后，池岚也只不过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昨天洗没洗澡就上我床啊？”

“洗…洗了。”我说，这才有空注意到池岚扔过来的是件新睡衣，是我的尺码。

“以后洗澡才能上床，听见没？”他说，抬着下巴看我，我一眼就看见他下巴下面的吻痕，那是我昨天晚上咬的，那个地方他照镜子也看不见。

“昨天晚上太累了，给你抬进来我就睡着了。”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并不想承认是我想睡在这里。

池岚表情变得温和了些，他坐过来，右手压在左手上，刚好挡住了左手上面的伤疤。“你什么高考？”

“六月底。”我说，“还有一个月。”

“那好好学习。”池岚拍了拍我肩膀，估计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第17章 “吃独食”

我时常任性地认为自己没有自欺欺人，没有拥有的东西就说不需要，习惯把喜欢说成讨厌。

这天池岚没有回家，我以为他又是喝醉了，一直等到了凌晨，通常他不会超过这个点回家，我承认我慌张了，我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一个对男人毫无底线的人，我可以想象到他在哪里和男人鬼混。

心里升起深深的无力感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反感也占据了我的内心，我为什么要管池岚去哪跟谁在一起？

外面下雨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柏瑞恩今天晚上并没有跟我说他跟池岚去喝酒了，所以池岚一定是和另外一人，他们或许已经滚到了床上，我知道池岚的德行，像一只发青的母猫不会拒绝任何人。

我给池岚发了消息，距离上一次的对话，还是我发烧的时候发去的。

你去哪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池岚还是没有回复。

我的注意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唤走，我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门口站的却是许久未见的柏瑞恩。

“我操，池岚跟吴曦尧去封市出差了。”

我这才知道池岚今天为什么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