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床上 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蚊子嗡一般。

“你他妈开灯干什么。”

“我上学去了。”我说，我弯腰套着裤子，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回答他。

池岚翻了个身，用手挡住额头前许久未动，应该是又睡着了。

“要不杀了他吧。”我想，他死了，钱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早几年，和我爸合作那帮人没少干黑事，因为竞争同一个项目，下黑手把人打残废的，最后报警也不了了之。

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池岚，他被子盖得很严实，只能看见露在被子外面的脸。

“得先调查他一下。”我心想，至少知道他有没有家人。

我是走读生，平时很晚到教室，多亏了昨天晚上，我今天来得格外早，整个学校刮着冷风，路上除了值日生，几乎没什么人。教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和往日不同，现在变得十分寂静，因此一些细微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瑞恩，我想了想还是把钱还给你吧。”

“你哪来的钱？”

我听见柏瑞恩的声音，隔着教室门，看见两个人站在墙角。柏瑞恩撸起的校服袖子挂在胳膊上，低头俯视着比他矮小得多的男生。

叫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明显的发育不良，作为一个男人，那过细的胳膊和腿让人看得生理不适。

柏瑞恩好像跟他离得有些过近了。

“我周末在餐厅刷盘子，我不能花你的钱...”

“给你就是给你了，你觉得我差那几个吗？”柏瑞恩说，语气既轻蔑又高傲，这才是我认识的柏瑞恩，假惺惺的好心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我...”

那男生低下头。

我不知道柏瑞恩为什么借给他钱，我插着兜，静悄悄地在角落站着，气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诡异，在我的认知里，两个男人在这样的距离不是打架就是爆发冲突的关键节点，可那气氛却充斥着异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下一刻，柏瑞恩捏住了那个人的下巴，大拇指狠狠陷进了脸颊里，那男生吃痛叫了一声，叫得很恶心，柏瑞恩却笑了，俯下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你给我k吧。”

我的眼睛瞪大了，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恶心吗？说不上，但我感到十分地不适，只要想象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十分猎奇，我没有窥探别人的爱好，循着原路走了。

柏瑞恩原来是同性恋啊。

认识这么久我是第一次知道，我对兄弟一向宽容，某种意义上，我和他是同一类型，所以不必感到慌张，而且我也没有弱小到知道兄弟是同性恋就落荒而逃的程度。

仔细想想，柏瑞恩和女生总是保持表面上的要好，也没见他真正谈过恋爱，以我对他的见解，他不是什么绅士，私下和我聊天也满是恶趣味，这么看来他是同性恋十分合理。

我插着口袋半靠在走廊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国旗和半个操场，楼下零零散散地来了一些学生。

“胆子够大的啊。”我心想。

刚转身，突然有东西撞在我身上，我不满地发出一声叹气，低头一看是那个被柏瑞恩“欺负”的男生，我顿时感到十分晦气，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对...对不起，商...”

我看见他红肿的嘴角，这种诡异的不适感更强烈了，人到底是有受虐心理，看见不爽的东西也会因为好奇心多看几眼，他可怜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池岚，那不把我放在眼里，拿走我五十亿遗产的男人，如果他是这样...

“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柏瑞恩半跑着过来勾住我的脖子，完全忽视了那个被他发泄过的男生。

“嗯。”我说，“你够快的啊。”

柏瑞恩脸色一变，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攻击意味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没兴趣看全程。”

柏瑞恩看我没有芥蒂，笑道，“玩一玩而已。”

那男生已经落荒而逃了，我想，如果池岚遇到这种事就好了，我也想看这么落魄的样子。

“爽吗？”我问柏瑞恩。

“勉强凑合，看脸有点痿。”柏瑞恩十分恶俗地评价道。

“那是你不行吧。”我说，上下打量了柏瑞恩一眼，他衣服穿得倒是整齐，一点看不出经历过那种事。

柏瑞恩也没急着反驳我，他压着我的肩膀，毫不掩饰地笑着说，“什么时候把他叫过来，你试试？”

我顿时感到强烈的不适，仿佛吞了别人的呕吐物，一下推开了柏瑞恩，怒色，“你以为我是你吗？”

“哎呀别生气嘛，你还是喜欢女孩子啊。”柏瑞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