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58)
王琢一时语塞,最后道:“随你好了……”
王寂又道:“我的那几个侍从,你去将咱俩编好的身世告知,免得出了岔子,被人探问时说漏了嘴。”
王琢说:“昨夜我就与他们通过气了。”
王寂笑说:“你总是让我刮目相看。”
王琢未去看王寂,起身道:“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万万不可出帐,也别在门口坐着,这里……很危险。”
王寂应了声 “好的”。
王琢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拨开,里头是两个菜团——已被压扁。
“……中午先凑合吃这个。”
“嗯”。
王琢似仍不放心,立在原地思索片刻,掀开榻侧木箱,翻出一件灰麻中衣,递与王寂。
嘱咐道:“若有人来,便用这个蒙着头。”
王寂眨了眨眼。
王琢道:“防止被人认出。”
王寂点头应道:“好。”
王琢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
中军大帐内,文书总算核点完毕。王琢正低头收拾案卷,拓跋孤辰忽地挥手,吩咐帐外亲卫将孙云唤来。
不多时,营帘掀动,一个面容清隽的青年缓步入内。此人正是拓跋孤辰帐下最得宠的面首,生得白皙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只是他眉宇间凝着冷淡疏离,对周遭一切似是极度不耐。拓跋孤辰却毫不在意,当着王琢的面,将人拽入怀中。孙云抗拒地挣动了一下,拓跋孤辰反而钳得更紧。
王琢眼观鼻鼻观心,手上麻利地叠着竹简纸札,全当自己是个死物。
拓跋孤辰忽地开口:“谢主簿,本将瞧你那位堂兄,身段倒是与你一般无二。”
王琢垂着眼答:“将军好眼力,我二人身形确是相仿。”
“你抬起头,看看孙云。”拓跋孤辰道。
王琢依言撩起眼皮,目光在孙云脸上虚虚落了一瞬,便极快地避开。
拓跋孤辰指尖摩挲着孙云的侧颈,慢条斯理地道:“孙云皮肤白皙,许多女子都不及他。”
王琢低头不语,以他对拓跋孤辰的了解,对方绝不是为了让他品评孙云是黑是白,定然还有下文。
“鲜卑男子里,鲜少有人生得这般白嫩,我偏喜肤白貌美的男子。你呢?你偏好何种肤色?”
王琢答:“回将军,属下对男、女肤色,并无特别偏好。”
拓跋孤辰蓦地扬声大笑:“哦?如此说来,谢主簿是男女皆可?”
拓跋孤辰惯会胡乱解读,并不是真傻,只是为了敲打他罢了。这人总是防着营中有人起了好男色的心思,惦记上他的枕边人。
王琢依着往常的套路,面不改色地回道:“回将军,属下只钟情女子。至于肤色,并无什么特别癖好。”
拓跋孤辰轻啧了一声:“女子嘛,自然也是生得白嫩些才好把玩。”
王琢不置可否,他素来对肤色无感,真要论起来,反倒觉得黑皮瞧着更顺眼、更康健些。
拓跋孤辰见他神色木讷,问道:“你可知,为何肤白的最好?”
王琢诚恳作答:“属下不知。”
拓跋孤辰压低声音,略带促狭地道:“人若是生得白净,那衣裳底下的隐秘之处,也定是浅淡鲜嫩的。”
孙云闻言,眉头蹙起,腰身一拧欲挣身离去。却被拓跋孤辰铁臂箍住,死死按在腿上动弹不得。
拓跋孤辰捏住孙云的下巴,强迫他看向王琢,道:“孙云,你瞧瞧。谢主簿这皮肉虽是粗黑了些,但这五官轮廓,生得是不是极好?”
孙云下颌骨被捏得生疼,薄唇紧抿,半晌才冷冷挤出一句:“没细看。”
拓跋孤辰紧跟着叹了口气:“只可惜脸上有道长疤,生生毁了这副好相貌。”
王琢只恭敬的听着。
拓跋孤辰话锋终于一转:“不过,那日我倒瞥见你堂兄衣领下的皮肉,白得让人眼花。谢主簿,你觉得……他若与孙云放在一处,谁的皮肉更白嫩些?”
图穷匕见,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这句话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王琢答:“属下愚钝,未曾留心过堂兄的肤色深浅。”
拓跋孤辰眼珠转了转,仍不肯罢休:“你们既是堂兄弟,身段相仿,想必长相也不会差得很多。那日他糊了满脸血泥,本将没看清。不知他那五官,可生得像你这般齐整?”
王琢眉头一簇,叹道:“将军有所不知。我那堂兄,生得奇丑无比。已近而立之年,还打着光棍。十里八乡的女子瞧见他那张脸,无不退避三舍。”
拓跋孤辰讶然:“当真?竟丑得连个媳妇都讨不上?”
王琢难掩哀戚:“确是如此。”
谁知拓跋孤辰反而来了兴致,摸着下巴道:“被你这么一说,本将反倒越发好奇了,他到底能丑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