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但和混血邻居搞网恋(66)
陶诺盯着手里的片子,咬着牙道:“不治难道让它等死吗?我现在还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办,我只知道眼前得救它。”他略微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它被人送到医院了,我们就不能再把它丢出去。”
陈医生没说话。
“小盼,安排手术。”陶诺拉门出去,跟环卫工讲述细节。
“费用的话,你不用担心,你能负担多少,剩下的我来垫付。”陶诺稍顿,“手术出院之后,狗狗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我会把细节清单给到你。”
环卫工摆摆手:“医生,这狗我没要养。它本来就是流浪狗,之前我上班的时候经常在垃圾桶旁看到它,就随手给它带一口吃的,时间长了,就稍微熟了,它也会按时蹲点跟我走一截路。但要说养……养不了。”
“那还是先手术吧,之后的事……我再想办法。”陶诺道。
环卫工付了一半的手术费,摸了摸麻醉后即将推进手术室的小花狗脑袋,叹了口气:“仁至义尽,仁至义尽了。”
“陶医生,你真的要垫付啊?”小盼悄悄问。
陶诺“嗯”了一声,换衣洗手,清点手术用品。
“陶医生,你要一个人做吗?要不要叫陈医生来帮忙?”小盼又问。
“算了吧,他不赞成做,叫他来他也不会来的。”
“可是这个手术时间会很长,你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到时候多帮我冲两包咖啡。”
小盼点头:“行,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手术室的灯光打开,协助的护士也准备就绪。陶诺拿起手术刀,在切口的位置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刀尖精准下落。
脑子里再没有费远洲,也没有想不明白的晚安吻和手牵手,只有层层皮肤、筋膜和骨骼,熟记于心的教科书案例和做过了无数遍的手术课。
手术过了半小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年轻人,别太逞能。”陈医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台手术你一个人做下来,还能拿筷子不抖算我输。”
陶诺没抬头,手上拿着持骨钳:“我可以。”
“那要不要打个赌。”陈医生话这样说着,却已接过护士递来的另一把持骨钳,站到了陶诺对面。
“往下压。”陈医生经验老道,动作利落,稳住了远端骨块,陶诺对上了碎骨片。
两人配合着,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最后缝合时间,陶诺眼睛干涩得厉害,他用力眨了几下,收了最后一个线头。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陶医生,合作愉快。”陈医生摘下手套,揉了揉太阳穴。
“嗯,合作愉快。”陶诺道,抬头一看时间,整整四个半小时。
接下来就交给护士们忙碌,送住院区,输液,术后一小时的观察和进食。
陶诺僵硬地走出手术室,浑身脱力。
一杯水递了过来,他看也没看接过喝了:“谢谢。”
“辛苦了。”费远洲音色沉沉。
陶诺一愣,这才发现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面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陶诺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靠墙扶了扶。
“接你下班。”费远洲抬手绕过陶诺后背,虚虚搂住他肩膀。
“陶医生,你刚开始手术的时候费先生就来了,他一直在外面等你。”
一直……等我吗?
四个多小时……
“要歇一会儿吗?还是现在就走?”费远洲替他取下挂在耳朵上的口罩。
“可以走。”陶诺挠了下被口罩带子勒得痒痒的耳背,“我、我换下衣服。”
“好,我在门口。”
陶诺洗了把脸,又拍了拍脸颊,尽量把自己收拾得清爽了,才重新走出诊室。
“回家。”陶诺上车系好安全带。
费远洲发动车子,调高空调温度,没有放音乐,车里很安静。
“我听小盼说了。”费远洲的声音跟着车窗外的灯影流淌,“陶医生,你很棒。”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傻吗?”陶诺靠着椅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立刻就觉得全身疲软。
费远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诺诺,你给狗狗做完手术的时候,在想什么?”
陶诺默了默:“在想,它能活下来,或许还能站起来。”
“那你觉得傻吗?”
陶诺转头去看费远洲,费远洲眼神专注地凝视向前方。
费远洲又问:“狗狗之后你怎么打算?”
陶诺先前在跟陈医生据理力争的时候,脑子里就闪过一些想法:“我想试试联系小动物救助组织。”
费远洲嘴角上翘,目光里盛满了夜色的温柔:“你还要问傻不傻的问题吗?”
陶诺无声地笑了,大眼睛弯成了新月,里面洒了斑斓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