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权臣大腿喊夫人(143)+番外
周颂的香料价钱不贵, 成色却好出一截。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被人约束着, 总还有几个胆大的敢接他的货。
但是不论外面的风风雨雨,周颂不急不慢,一一应下这些小手段。
果然没两日, 一个自称老派商号的掌柜找上了门。
来的是林掌柜。这人长得喜庆,面白, 圆脸, 见人就带三分笑。
可是这笑总是皮笑肉不笑,那双眼睛里更是没有半点温和。
“周二公子, ”他语气和气,像是与人话家常,“您年少有为,家世又好,何苦来抢我们这口辛苦饭呢?总得给我们这些本分人留条活路不是?”
周颂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林掌柜,我从不与民争利。”
林掌柜脸上的肉抽了抽,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来。
周颂不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水声泠泠的,在忽然静下来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掌柜这是铁了心,不让我把买卖做下去?”周颂问。
林掌柜呵呵一笑,也不否认,如同教训不懂事的小辈似的,“年轻人,不要太刚直,不然哪天被风吹折了,是不是还得怪罪这轻轻悠悠的风啊?”
真是恶人先告状,对自己做的坏事不以为耻,反而责怪起受害者来了。
周颂挑了下眉,“我就是想从您指头缝里漏点饭吃,也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林掌柜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只是周二公子刚从海上回来,怕是还不懂咱京城做生意的规矩。”
周颂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规矩嘛,也简单。”林掌柜伸出几根手指,“头一年,利润全交我们林家。第二年,交一半。第三年,四成。这么着交五年,之后您爱怎么卖怎么卖。权当是个投名状,如何?”
周颂目光最后落在他那锃亮得能反光的脑门上,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真一点商量都没有?”
林掌柜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他撇着杯盏里的浮沫,笃定周颂会恼羞成怒。
想来分一杯羹的人很多,但能接受这个苛刻条件的却很少。
毕竟他们也不是为了让商队接受,只是为了将他们赶出京城,若是真有骨头软的商队接受了这条件,凭借着这几年的收益,他们也不会亏。
周颂点了点头。
然后他抄起桌上的茶壶,照着那颗反光的脑袋,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瓷片四溅。
林掌柜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捂着头就倒在了地上。
“你、你敢打我。”
周颂甩了甩手腕,有点酸。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掌柜,“我想打就打了。”
早看这颗黑心卤蛋不顺眼了。
“林掌柜,这种霸王条约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周颂蹲下身,声音不高,“京城的买卖做不做,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林掌柜疼得浑身发颤,嘴里嗬嗬的,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颂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周府,他先调了人手加强仓库巡视,第二天一早便安排船只,准备把一部分香料先往江南运。
京城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兜个圈子。
周珩对此没什么意见,直到听说周颂这回要亲自押船。
周颂心里有点发怵,站在他哥面前,难得没吭声。
“你才回来一个月。”
周颂想被抓住后脖的猫,低着头不敢回话。
周珩看了他半晌,忽然说了句:“长大了。”
周颂一愣,“哥,我都二十好几了。”
周珩笑了笑,嗯了一声。
从前抱着他这他的腿,需要他做主的小孩,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去吧。”周珩的目光难得温和下来,“家里有我。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船是在一个薄雾的清晨离的港。海面白茫茫的,京城在身后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趟周颂没带多少人。快则十日,慢则二十日,他不赶时间,正好顺路看看沿途的城镇。
掌舵的是老王,跟了周颂好几年的老伙计。这种薄雾天他见得多,不慌不忙地调着角度。
“东家放宽心,”老王指着前方雾气里隐约的水天线,“这条水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您瞧,往那边一直去就成。”
周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如实道:“我看不清。”
老王哈哈大笑,“您要是现在就看清了,还要我老王干嘛?这雾顶多再有一两刻就散了。”
笑声还没落尽,他脸色忽然变了。
“有船。”
远处,雾气里渗出越来越多的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逼近。
周颂的心往下沉了沉,几乎是立刻下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