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珰(23)CP
沈郁偏头,闷声道:“太烫,再凉些喝。”
谢养如何不知道这是沈郁惯用的借口,不喜欢便找理由不喝,等放凉了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倒掉,他无奈地勾唇一笑,端起药膳,用汤匙舀出一勺,缓缓吹了吹,抵到沈郁唇边:“现在不烫了,督公再尝尝看?”
沈郁抬眸瞥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的不解人意,直白地说:“不想喝。”
“就喝这一碗,”谢养口中的哄人意味愈发明显,“这两日督公总是咳嗽,喝点药膳补身子。”
沈郁冷着脸,不满道:“昨日还是樱桃甜羹,今日便是这苦物。”
谢养哄声道:“若是督公喝下这碗药膳,明日我便给你做酪樱桃。”
“酪樱桃是什么?”沈郁好奇问道。
谢养便将汤匙又朝沈郁凑近些,这次沈郁顺从喝了,谢养才开口答:“就是一种酸奶冰激淋,蒙族盛产奶制品,其中便有奶酪,把用冰镇过的乳酪浇在樱桃上,再放些蔗浆,状似红浆瀑布,乃是消暑祛热的极品。”
沈郁不知冰激淋是为何物,但听谢养的描述,只觉得愈发期待和好奇,没等谢养再次催促,他就主动喝完了药膳,将碗放在案几上,道:“明日我要见到这酪樱桃。”
谢养勾笑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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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第14章 无耻之徒
沈郁和谢养查了这么多天的账,那孔纬和王坤竟无半点声张作弄,好像是根本不怕他们查,沈郁当然不信他们毫无贪墨,却也知光凭查这些账,绝无可能把他们的底细捣出来。
账册越查下去,沈郁便越觉不对,这些龙门账看似借贷相等,进、缴、存、该均无错处,但却显得十分不真实,好似专门做的一盘供人来查的假账,其中让沈郁查到一笔冲销账。
去年大宁朝拢共收缴盐税一千万两,谭同伦为西北军需筹集盐税两百万两,可账册上清算的盐税款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万两,剩下三百万两存入经折做赊销,看似用于扶持百姓春耕赊种子,可秋收后却未抵账,翻遍了账房都找不到那一单明细。
还有另一笔账上写明了库存银现五十万两,可沈郁带人打开库房一看,却是空的,这便是常见手段“移挪掩捕”,现钱全都被拿到别处放贷,等到年底清点的时候,才会把钱还回来,此举非法占用官府财物,可若不是沈郁来查,所有人都会对此事缄口不言,纵容生非。
如此胆大妄为,如此目无王法!
谢养在沈郁身边,看到沈郁长睫抖动,手指紧攥,一字一顿道:“把那账房先生给我带过来!”
这库房藏在密室,墙壁由石砖和糯米灰浆浇筑,狭小无窗,密不透风,沈郁气急了,感觉眼前一片黑,头晕气短,呼吸不顺,险些站立不稳,谢养连忙将人扶至院中,坐在石凳上。
一摸沈郁的手,谢养才发觉他的手十分冰凉,再看沈郁的脸色,苍白失血,唇色惨淡,谢养曾经见过高中同学有过类似症状,应当是过度换气综合征,沈郁受了气,呼吸频率过快,超过身体代谢实际需要,便会形成短暂的血液酸碱失衡,也就是呼吸性碱中毒。
沈郁墨发垂落,凤眸微阖,可呼吸却停不下来,他紧紧捏着谢养的手臂,试图平稳,可却显得徒劳,谢养反手回握住他,大手盖住沈郁的半张脸,轻轻掩住他的口鼻,帮他调整呼吸频率。
沈郁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入谢养手心,谢养的声音温煦,宛若一阵强心剂,沉稳道:“督公,听我说,你这是过度换气,没事的,跟着我慢慢呼吸,很快就好了。”
沈郁的眼尾薄红,眼底还洇着水痕,鼻尖粉红,好似任人拿捏的模样,谢养看着只觉得心软。
谢养单手捧起沈郁的脸,让沈郁发散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俊眸深沉,垂眸望着沈郁:“看着我,督公,想想我是谁?”
沈郁艰难道:“……是谢养。”
“对了,”谢养安抚似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现在你感受一下,周围都有什么?”
沈郁又闭上了眼眸,他感受到风吹,叶动,鸟鸣,车过,还有……谢养的呼吸拂过脸颊的痒意。
沈郁这才发现,他与谢养相距极近,近到只要他一抬头,鼻尖便能抵上谢养的下巴,一想到这里,沈郁呼吸才蓦然一滞,慢慢找回呼吸频率,将脸从从谢养手心中抽离。
沈郁恢复往日平静,才道:“多谢将军,我已好多了。”
谢养背过手,虚虚握成拳,似乎挽留那道细腻的触感,道:“那便好。”
说话间,那账房先生被带岑小凤带了过来,沈郁凤眸一横,又成了那翻脸无情的九千岁,他鞠讯这人账房中的账是真是假,这先生一口咬定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