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珰(59)CP
谢养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他缓缓看向徐庆达,发现那人的脸色早就一片惨白。
方儒谌趴在地上,头垂得极低,可还是被董世丞一眼识出,他看了看那辆车,不明白为什么马全勇拦住了这车,问道:“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谢养淡声道:“那就得问问徐乡士,这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庆达强颜欢笑道:“侯爷说笑了,这车里装的是什么,我怎么会知情。”
谢养故作困顿:“这驾车之人分明是你手下。可他为何不用你的名号,偏要借我的名义出城?你倒是说说,是你自己的人不好使了,还是我的名头太好用?”
徐庆达拱手道:“侯爷,此人虽是我的幕僚,可当初疫病爆发之初,这人就带着全家老小逃走,与我早就失了通信。这都多久了,他再也没回来过,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实在不知他如今所为。”
方儒谌瞠目结舌,大喊道:“徐老爷,你怎么如此……”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徐庆达冷冷截去:“他这次回县里,我半点不知情,今忽扯出这等事端,定是想挑拨我与侯爷关系,蓄意构陷,加害于我,恳请侯爷明察,还我清白!”
“徐庆达,你当真是长了一张好嘴!”方儒谌气得胡子乱飞:“昨日你答应过我的明哲保身,原来只是保你的名,护你的身,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不怕我全抖露出来?!”
徐庆达威胁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也劝你好自为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如今孑然一身,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你既做得初一,我便做得十五。你既然能弃我于不顾,那我也没必要再替你遮遮掩掩、装什么深明大义了。今日当众扯下你这张假面具,让父老乡亲都瞧瞧,你到底是真菩萨,还是假善人!”
方儒谌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车边,将车盖一把掀开,“诸位且看仔细了!这车中所载,并非什么粪水,而是你们至亲骨肉的尸身!你们皆道徐善人慈悲为怀、救苦救难,殊不知此人早已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他要将这些无辜死者送到蒙人那里,拿去祭天!你们还要认他做善人吗?!”
此举一出,四周哗然!百姓先是愕然,全都不敢相信,争先恐后地扒上车看,当看到那一具具熟悉的横陈的尸体,散着恶臭和脓水,再也忍不住,尽皆作呕,承受不住的径直晕了过去,场面一度混乱。
谢养命人守住百姓,押送面如死灰的徐庆达回县衙,庭审发落。
许多从悲愤中缓过来的百姓群起义愤,怒目圆睁,咬牙切齿要让徐庆达偿命。一时之间,民情激愤,如决堤之水,势不可挡。
他们本将徐庆达视为救命的活菩萨,可却没想到却是将亲人推向了深渊,更让人痛心的是徐庆达居然瞒而不报,还要将他们亲人的骨肉送至蒙人手中,拿他们亲人的骨肉去祭蒙人的天!
徐庆达一朝坠入深渊,成为万人唾骂的害人精,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攘的百姓当初有多爱戴他,现在就有多想把他碎尸万端,以泄心头之恨!
明镜高悬的牌匾下,谢养身穿官府,正襟危坐,将徐庆达供认的状纸递给候着的衙役,道:“把这状纸拿给你们县爷,让他盖印知悉。”
徐庆达的状纸送到严中正手里,他的脸色瞬间惨败,捏着状纸的手不住地颤抖,这印宛如烫手山芋,若是盖了,则将徐庆达推至万劫不复,可若是不盖,则代表他也参与其中,罪无可赦。
三番犹豫,严中正还是颤着手盖了印,呢喃道:“徐兄,切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要怪,就只能怪这谢养手段实在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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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乐~
第32章 谁担心你
徐庆达一入狱,定攘的情形明朗了许多,严中正之前假意抱病,如今势力瓦解,熬不住两天,终于舍得露面,跟谢养虚与委蛇,称徐庆达罪大恶极,谢养为民除害,实在是百姓之幸。
谢养冷眼看他逢迎,心里暗道:“下一个就是你。”
一晃数日,定攘县内的疫情在谢养的控制下趋于稳定,百姓身上的红疹和浮肿也有所好转,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草药短缺问题,谢养带来的草药几乎快要耗尽,定攘县里的人轻易不能出县,只能由外面的人送进来,谢养便飞鸽传书给谭同伦,让他派兵送药。
但比救援草药更先来到的,是大雨滂沱的春汛。
这边县内疫病未除,那边春汛便接二连三地到来,倾盆大雨连绵不绝,将定攘县淹个彻底,城内街道连通着县外河道,如今河道未修,沟渠不通,雨水全都积攒在县里,导致县内车马寸步难行,草药供给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