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153)
还是说,因为享受了鲜花和掌声一辈子,膨胀的虚荣心导致他们根本无法忍受自己的后代是一个躲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平凡人。
可如果是这样,不生他不是更好吗?这样他们就永远不用担心开出极品的概率是多少,如果是一个残次品的话又应该如何增加他的属性,将他通过后天的努力重新打造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极品武器。
姜如生在床边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
他看着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的天色,脑海中蓦地闪过了教学楼门口,原祈无声站在那里目送他的身影。
他突然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那个啤酒的皮质小钱包,里头藏着几十一百的零花钱,他全部揣进兜里,听了听外头悄无声息的动静,随即悄悄开了房门。
姜任和莫成韵出去了,尽管已经吃了晚饭,但他们这种成功人士的应酬是很多的,晚上出去也是常事儿。
姜如生松了口气,拐杖的每一下落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都显得沉重又孤独,所以他没有再犹豫,大步打开家门走了出去,将所有噬人的沉寂全部锁在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待在这儿。
他拄着拐杖走了很久,走到脚踝开始隐隐作痛,才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停下来。
乡镇巴士的末班车还有半小时。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原祈发了条消息:
“你家具体在哪?我过来找你。”
上次是跟着原祈和海狗去的,他其实没多记路。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巴士来了,他上了车,靠着车窗,车厢里还是熟悉的汽油味混杂着烟味,姜如生只能打开生锈的窗户,将头微微探一点出去,看着路灯一盏盏在他身旁往后退。
倒了一班车,又换了一辆乡镇巴士,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条土路边下了车。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
姜如生拄着拐杖,凭着上次跟原祈回来时的记忆,沿着土路慢慢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校服鼓起来。脚踝疼得厉害,他咬着牙,走几步歇一歇。
得亏大王村真是小的可以,姜如生凭借残缺的记忆还真就远远看见了原祈家那栋老砖房的轮廓。
他心下一喜,咬咬牙加快了脚步,可还没走近,他就听见了动静——有人在吵架。
姜如生心下犹疑,于是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他凑到门缝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院子里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嗓门很大:“老爷子,这房子是祖宅,按规矩得分我一份。我敬你是长辈叫你一声老叔,可你一个人占着这么多年,说得过去吗?”
原爷爷站在屋檐下,瘦削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这个天气了,还是穿着他那身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外头套了件沾着油污的白衬衫,脚下踩着人字拖。
他看似平静的面颊上沟沟壑壑仿佛被风干了,显得愈发沧桑,声音虽不大却依旧稳当:“这房子当初分家的时候就说了,归原祈家,你爸爸也是同意的。原祈爸妈走得早,等我走了,这房子就留给原祈,这都是说好的。”
“说好的?跟谁说好的?我家那个不知道都死哪里去了的老头?你们签字画押了吗?”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们家都死没人了,原祈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占着?”
“你说谁家死没人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劲儿。
姜如生定睛一看,原祈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拖着一根生锈的钢棍——不知道是从哪艘破渔船上拆下来的,锈迹斑斑,但分量一看就不轻,钢棍被他拖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缓缓走到院子中间,把那根钢棍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来,再说一遍。”原祈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谁家死没人了?说给我听听。”
中年男人身后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点犯怵。
那中年男人也噎了一下,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道:“原祈,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你表叔,我跟你爷爷商量家事,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
“商量?”原祈嘴角扯了扯,“带三个人上门叫商量?”
他往前走了一步,钢棍继续在地上拖着,那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浑身发毛。
“我爸妈走的时候,你们谁来过?”原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丧事没见人,分钱的时候倒是跑得挺快。”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