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22)
两秒后,颜洛耸耸肩,拍了拍姜如生的肩膀:“那你看着办,这新房我占了。”
姜如生浑身紧绷的肩膀被拍地一颤,迟两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还是那句话,沉疴这东西,别揭它,它就是个好疴。
颜洛收拾完行李之后决定去酒店后面的沙滩上看海,姜如生提出陪同,颜洛说:“原祈不是快到了吗?你要不先留下来接他?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也行。”
见颜洛坚持,姜如生也不再多说什么,正好他有个电话会议需要在房间里处理一下。
原祈没颜洛那么好的待遇,他是自己找到房间的,姜如生给他开门的时候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嘴里飙着一串鸟语。
姜如生示意他自便之后自己重新回了书房。
等到二十分钟之后姜如生终于结束会议打开书房门出来,就见原祈还端正坐在沙发上,正透过落地窗望着窗外的东海,一个巴宝莉的手提行李包原封不动地安放在他身边。
“你没理行李?姜如生刚开完会头晕脑胀,对当下的场景没多想就问出了口。
原祈从窗外收回眼神,将目光在姜如生身上定了一秒,随即移开,他语气平淡地问:“你住哪间?”
颜洛和姜如生白天都没有关门的习惯,姜如生站在两扇对门中间,指了指自己这间:“我住这,你……”
姜如生本想说正好反正你行李也没动干脆就住沙发……结果还未出口,就见原祈起身提起自己的手提包,无视了姜如生未竟的话,径直走向他的房间将包一把扔在了房间里的茶几上。
姜如生:……
姜如生的心里状态有点奇妙,他看见原祈自然的动作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
但他也很清楚,说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如若真的无所谓,他就不会下意识对颜洛撒了谎。
在原祈的事情上,他总是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这让他自己觉得自己有些卑劣,是个小人。
小人汲汲营营地保留残存的私心,他躲在阴暗处会为一点回应而窃喜,也会为一句欺骗而愧疚。
他就这么矛盾着,矛盾着,不断压榨着自己的内心空间,直到这个空间窄到他连转身都变得困难,待到那个时候,他终得直面那盛大又刺眼的天光,和天光之下无所遁形的真心。
太阳落山之后,颜洛从海边回来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姜如生房间茶几上陌生的手提包,随即收回视线神似自若地跟原祈打了个招呼。
晚饭是姜如生定的,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农家乐,夜风凉爽,他在户外挑了个海边长廊上的桌子,栏杆之外就是在黑夜之中翻涌的海潮。
都是在滨海城市长大的孩子,上了岛没有任何不适应,连海鲜都是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
都说味觉是五感之中最能唤醒记忆的一感,姜如生觉得不无道理。
“这蛏子肥,不像我们高中的蛏子,干巴得跟什么一样,那时候吃完塞牙肉我都拿壳舀底下的葱油汁喝。”姜如生被这丰乳肥臀的蛏子精美坏了,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摇头晃脑的。
颜洛看着姜如生的样子觉着有点好笑,手闲着没事将肥的蛏子挑出来往姜如生那面拨了拨。
原祈显然就没有颜洛的高尚品德,这人败坏气氛打击报复一把好手,张口就来:“真行,你也不想想那蛏子多少一斤,这蛏子多少一斤,你当学校做慈善呢……还葱油汁,油得要死亏你还能全喝下去。”
姜如生白了原祈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原祈乐了,倒反天罡呢搁这儿,冷笑一声怼回去:“真哑巴还说别人。”
“嘿!你说谁哑巴?”姜如生撸起袖子。
“谁挨一刀谁是哑巴。”原祈眼神都没分姜如生一个,老神在在在菜盘里拨弄。
姜如生这个气啊,他抓着原祈的小动作立刻发起攻击:“没声儿不可怕,没素质才可怕,你在菜盘里拨弄啥呢,拨完了我和颜洛还吃不吃了?”
颜洛坐对面摆摆手,生怕被波及:“别带上我啊,我本来也不吃蛏子。”
原祈终于抬起头看了姜如生一眼,看起来像是被弄得有点没脾气。
姜如生从原祈的目光中觉察出一丝诡异的无奈,他重新低头看向那盘蛏子……只见粘在蛏子上的葱被一点点挑出来,全部堆在了原祈的餐盘上。
姜如生有点毛病,他从小就热爱葱油味的一切,但对葱深恶痛绝,一吃就吐,这事儿连他那便宜爸妈大概都不知道,但原祈知道。
姜如生突然跟瘪了气的球似的,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这人虽然没笑脸,但胜在对姜如生那份关切倒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