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76)
“你说啥?什么玩意儿?谁男朋友?”大黄满脸惊恐地望向眉头微皱把嫌弃隐隐写在脸上的卷子。
“姜总男朋友啊。”
卷子通常很难理解周围人的一惊一乍,她心疼地擦了擦电脑屏幕上被黄总波及的口水,随即换了个方向指向另一个人,“那个,不也是姜总男朋友吗?”
大黄顺着卷子的方向看去,只见露天吧台边站着位戴着细边眼镜框的高挑男人,斯斯文文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大黄缓了一会儿回过味来,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口出狂言的卷子:“姜总知道你在外面给他塑造成后宫佳丽三千的形象吗?”
卷子推了推眼镜,不太理解:“他什么时候不是这样的形象?”
……
也是,大黄有些牙痛,之前那些后宫图还是他亲自给姜如生搜的。
他好好一刚正不阿清淡如水的中年男子硬生生被整得跟个拉皮条的老鸨似的,什么世道!
转眼间姜总绯闻男友一号已经走到了台侧,与姜如生四目相望。
大黄不了解男同,但他比姜如生自己还了解姜如生。
他一瞅,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那金贵挑剔孤芳自赏觉得全天下人都配不上他的老板,此刻眼神直愣愣地落在对面那个黑衣男人身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忐忑不安尴尬紧张无所适从救救孩子。
大黄小眼睛一眯,感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阿协的《三人游》告一段落,他的余光早就瞥见了原祈的到来。
原祈的眼神他太熟悉了,跟他望向姜如生的如出一辙,什么都藏不住。
他心下明了,直接从高凳上站起来,提着吉他走到姜如生身侧。阿协没伸手,可仅仅只是往姜如生身后一站,就仿佛将姜如生严丝合缝地拢进自己的包围圈。
刚走到舞台边望见这一幕的原祈眉头几不可见的一动。
姜如生也没料到,在不知不觉见他竟然恰好站在了两位男士的中间,左有阿协目光切切,右有原祈虎视眈眈。
姜如生咽了口口水。
“吉他可以借我吗?”原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的很实,绕过姜如生直直冲着阿协就去了。
“原总会吉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上午的时候阿协就向颜洛问了原祈的名字和职业。
“不熟练,略知一二。”
阿协挑了挑眉,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动作,像个入定的哑巴。
原祈并不意外阿协的反应,他内心冷笑一声,径自转头看向姜如生,就这么看着,楚楚可怜委屈巴巴欲言又止的,也不说话。
两尊大佛仿佛在进行幼稚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谁先破防谁就失去了优先择偶权。
被择的偶左看看,右看看,抓狂地心想这两人一定是老天派来收他的。
一秒,两秒,三秒……
三十秒,一分钟……
姜如生终于受不了了。
“弹,给他,让他弹!”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姜如生都没敢朝阿协的方向瞥去一眼,眼一闭心一横指向原祈。
如果非要得罪一个……他选择不得罪那个脾气差还怪能治他的。
原祈跟斗胜了的大公鸡似的,嘲讽地觑了阿协一眼,傲娇优雅地上了台,趁阿协气得冒烟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把拽过吉他。
“你……”阿协回过神就想骂人。
“行了行了,你跟比你年纪大的计较什么。”姜如生一把推上阿协的背将人往台下赶。
什么歪理,不能跟年纪小的计较还不能跟年纪大的计较了?!
阿协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但姜如生的偏心眼是摆明了的,他再不忿也只能狠狠瞪眼台上已经开始试音的原祈,然后跟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似的,蹲到角落里阴暗爬行。
台上,原祈拨了一串流畅的和弦,站在台侧的姜如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原祈会吉他,是他从不知道的事情。
可震惊过后,姜如生怅然地想,这并不奇怪,他们中间隔着漫长的岁月,足够每个人身上发生太多太多对方一无所知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原祈的吉他,是为谁学的呢?
左思右想,姜如生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对象一定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也不能是他。
吉他琴弦轻轻拨动,熟悉的前奏让姜如生瞬间忘却了一切,他瞳孔微颤,望着台上那人熟悉又陌生的侧颜。
一首《红豆》跨越山海掉落在了姜如生的掌心。
掌心渐渐滋出潮意,姜如生的右手无意识握紧,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却收效甚微。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