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34)+番外
玻璃柜台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崭新的钢笔。
谢清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以为他想买纸,便问:“家里的账本快用完了吗?”
凌曜没吭声,指着柜台中间一支钢笔,问售货员:“同志,那支笔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凌曜,又看了一眼他身边气质出尘的谢清珩,脆生生地说:“那是英雄牌的高级铱金钢笔,要十五块钱一支呢。”
十五块,在乡下够买大半扇猪肉了。
谢清珩皱了皱眉:“买这么贵的钢笔干什么?我那半截铅笔还能用。”
“不能用了。”凌曜语气出奇的执拗。
他从兜里掏出刚才卖匣子挣来的钱,数出十五块,直接拍在柜台上:“同志,给我拿那支。再拿两瓶墨水。”
谢清珩想拦都没拦住。
出了供销社,凌曜把那个装着英雄钢笔的小纸盒强行塞进谢清珩的手里。
“你天天在院子里算账、画图纸,总拿着那半截连皮都快掉光了的铅笔,我看着扎眼。”凌曜碰了碰纸盒的边缘,眼神别扭地看向马路对面。
“这钢笔配你正好。以后别用那铅笔了,掉价。”
谢清珩握着那个轻飘飘的纸盒,只觉得掌心一阵发烫。
他从没觉得用半截铅笔算账有什么掉价的。但在凌曜这个糙汉眼里,似乎只要是他谢清珩用的东西,就必须是好的、体面的,不能受一点委屈。
“走吧,回车站。”谢清珩把纸盒收进口袋,声音放软了不少。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路过一个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大爷。
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白色的泡沫箱,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凉气。
“卖绿豆冰棍嘞!两分钱一根,解暑透心凉!”
凌曜停下脚步,走过去掏出五分钱,买了两根绿豆冰棍。
他剥开其中一根的包装纸,递给谢清珩。冰棍冒着丝丝白气,里面冻着实实在在的绿豆粒。
两人没急着去等车,找了一棵树底下乘凉。
谢清珩咬了一口冰棍。沙沙的绿豆蓉在舌尖化开,冰凉的甜味瞬间驱散了一路走来的燥热。
“好吃吗?”凌曜几口就把自己那根嚼碎咽了,转过头盯着谢清珩问。
“还不错,解渴。”谢清珩又咬了一口,冰水顺着嘴角滑下来一点。
他正准备拿手背去擦,凌曜却突然伸出手,指腹按在他唇角,将那一点甜腻的冰水抹去。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清珩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自行车按着清脆的铃铛路过。
在这个人多眼杂的县城街头,凌曜不仅没有避嫌,眼神反而深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井水。他抹去水渍的手指顺势在谢清珩白皙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
“谢清珩。”凌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贪婪和踏实。
“等秋天盖了新房,要是赚的钱够多……我们就搬到县城里面过好日子。”
谢清珩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衣服洗得发白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两分钱的绿豆冰棍,口袋里揣着刚刚送他的英雄钢笔。
他轻轻咬下一块冰,咽下去,觉得这廉价的绿豆冰棍,似乎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精美糕点都要甜。
“好,我记着了。”
谢清珩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应道。
第20章 霸气拒婚杀猪匠千金!凌老板摔门:老子的钱全归嫂子管
从县城回来的那天晚上,凌家的西屋里,破天荒地开了半宿的灯。
桌面上铺着账本,旁边放着一个刚打开的墨水瓶。
谢清珩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支崭新的暗红色英雄牌钢笔。他拧开笔帽,将笔尖探进墨水瓶里,轻轻捏了捏里面的橡胶囊。吸满墨水后,他拿过一张废纸,在上面随便划了两下。
出水顺畅,字迹清晰,比之前那半截总是断铅的破铅笔不知道好用了多少倍。
“好写吗?”
窗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谢清珩转过头。凌曜正光着膀子站在窗户外面,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搓衣板。
他刚在井边把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这会儿正隔着窗台,探着头往屋里看。
月光打在凌曜结实的肩膀上,常年干农活晒出的古铜色皮肤上还挂着水珠。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清珩握笔的手。
“嗯,很好写。”谢清珩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低下头,在账本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凌曜”两个字。
他的字带着点瘦金体的风骨,笔锋凌厉又漂亮。
凌曜虽然识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的。看着那两个字从谢清珩手底下流出来,他心里那股子满足感简直比喝了冰镇糖水还要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