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星：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辛瞳：我的意思是你考不考虑调任到B市。

群里安静了几秒，最后秦疏星发出来只有两个字。

秦疏星：再说。

辛瞳：再说是什么意思

秦疏星：就是再说。

辛瞳：你每次说“再说”就是“不行”的意思

秦疏星：那你还问

辛瞳：……

裴越宁盯着屏幕，叹了口气。

裴越宁：我说白了，我白说了。

裴越宁：虽然你现在这种摸鱼且稳定的日常也不错吧，但是你真的想在那种领导手下过一辈子吗？

何疏明：我也觉得，我上次远远见了他一面就知道他就不是个正经人，以后出了事把你推出去背锅都不一定。

齐知月：你可是破格提拔的高材生，要是让我碰上早一脚把人蹬飞了。

辛瞳：女王。（点赞）

秦疏星：卧槽你们疯了，快撤回！！

辛瞳和裴越宁挨个撤回了消息。

裴越宁：你就给我个准话吧，想不想来。

屏幕这头的秦疏星怔住了。

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了他落寞的神情。

客厅没开灯，电视待机的灯一闪一闪的，空调外机嗡嗡响着，是这间300平平层里唯一的声音。

他盯着裴越宁发来的那行字。

想不想来。

当然想。

他想起上周三的例会。

他花了三个周末做的片区统筹方案，被王副局长那个老登当着二十多号人的面，说：小秦啊，你这个太理想化了，实际工作不是这么干的。

然后把自己那个明显逻辑不通的方案拍在了桌上：“按这个来。”

他想起之前的防汛值班。

凌晨两点，局办的电话打过来，说有个紧急材料要报。

他爬起来写了三千字，早上七点交上去，副局长看了一眼：“这个不用报了，我让小李重新写了。”

小李是那老登的外甥。

他还想起去年年底的干部考察。

他的民主测评分数是规划局建局以来最高的，考察组找他谈话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很有前途，但还要再历练历练”。

然后那个空降的处长来了，据说是那个老登的又一个远亲。

所以他就开始摆烂了。

报告，豆包交给你了。

班？不上，摸鱼打游戏。

酒局？不好意思肚子疼。

谁成想呢，那王老登反而乐见其成，甚至在他明显懈怠之后见了他反而笑呵呵的。

秦疏星忍不住嗤笑。

是终于觉得悬在他头上的那把剑消失了吧，以后再也没有拔尖的年轻人能威胁到他的位置了。

所以他想去B市。

想去一个不需要把时间花在“揣摩领导意图”的地方。

想去一个做对了事能被看见、做错了事能被指出的地方。

但这太难了。

跨市调任，处级，26岁。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就是三座大山。

他知道自己的履历够硬——985硕，省厅借调经历，牵头完成过两个市级重点项目。

这些确实足够让B市规划局为他启动一个人才引进程序。

但A市放不放？那王老登会舍得他这个又听话又好用的棋子吗？

而且，就算这些都解决了——他拿什么还？

裴越宁帮他问叶季云，辛瞳为了他犹豫要不要搬，何疏明和齐知月在群里替他分析。

甚至大哥二哥也都有在替他考虑。

所有人都在替他使劲，他什么都没做，就等着被安排。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了自己扛。

可是这次，他好像没办法说“不用”了。

因为他是真的想去。

秦疏星闭了闭眼，手指终于落在键盘上。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是的，他想，这就够了。

至于能不能成，那是后面的事。

……

秦疏星：想。

秦疏星：就是太难了，你知道的。

裴越宁：你管他难不难，等着，我现在就去帮你问。

何疏明：你先别想那么多，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来D市找我和知月。

何疏明：我爸爸在教育局工作，规划局那边有他同学。

何疏明：当然。论发展肯定是B市更理想，但怎么着都比在那死老头子手下好吧？

齐知月：对，有消息了再决定。

秦疏星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消息往上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疏星：谢谢。

裴越宁：谢什么谢，发癫了。

辛瞳：见外了哈。

何疏明：+1，大可不必。

齐知月：哈哈哈。

“老公！”裴越宁冲外边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罗仞开门进来：“怎么了？”

“你等会再收拾，陪我给哥哥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