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运的种子，找人过来种，算好了花期，就等着今天。”

裴越宁不说话了。

他转过身，面朝花海，绯红的眼眶险些就要滚出泪珠。

辛瞳笑了一下，几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好啦好啦，你看，那边有个亭子。”

齐知月点头，指了指花海深处。

靠近洱海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木质亭子。

亭子不大，原木色的，顶上爬了几枝不知道名字的藤蔓。

中间摆了一张小圆桌，桌上有一个蛋糕，还有一杯奶咖。

“这也是他安排的？”裴越宁问。

“你猜。”辛瞳说。

“我才不呢！”

“好了，”叶季云适时开口：“你去坐一下，我们帮你拍几张照。”

“发给罗仞看，照他的意思，把你带到这才算交差。”

裴越宁失笑：“哥哥！你怎么也帮着他？”

“给你惊喜，应该的。”

裴越宁没办法，还是红着脸挪了过去。

叶季云他们留在原地，和他保持了十来米的距离。

裴越宁在亭子里坐下，把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意摆了个姿势：“拍吧。”

辛瞳接过相机按了一张。

她拍完之后看了看：“OK，再来一张。”

裴越宁摆着姿势，他们的默契就是出片必须九宫格。

但是拍了几张之后，花和蛋糕都入过镜了。

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咖啡杯上。

那是一套很可爱的整套杯具，猫爪样式的勺子就没在奶咖里。

拿来当道具肯定好看。

他这样想着，顺手就把勺子拿了起来，准备放到唇边做造型。

然而就在勺子离开液面的瞬间——

“哎？”

裴越宁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勺柄上套着他的蓝钻戒指。

刚刚好在链接的地方，如果不拿起来就会沉在咖啡里，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

他下意识想转身问他们，却发现……

罗仞就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下一瞬，咖啡勺连带着戒指一起落在了桌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你怎么在这儿？……不，不是公司忙吗？”

“没有，一直在。只是为了把你带到这儿来。”

罗仞笑了笑，把戒指取了下来，用手帕擦拭干净。

裴越宁终于意识到了。

这片花海，这个蛋糕，那首歌。

这一路上的每一束花，每一个“幸运顾客”，每一个意料之中的瞬间，都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刻，他最爱的人，当着他最好的朋友和最亲的亲人的面，在他身前，对他单膝下跪。

何疏明在摄像头后面，早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秦疏星和林云尽站在一起，连带着齐知月都罕见地红了眼眶。

辛瞳摸了把眼泪，尽职尽责地举着摄像机。

叶季云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看着，唇角残留着淡淡的微笑。

他们早就知道，但真的见证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一同感动。

裴越宁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唇，泪水仍然夺眶而出。

罗仞握住了裴越宁的手，尽管他的手颤得不成样子，尽管这个动作在拍卖会上已经做过一次。

“宁宁，”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和你说的话吗？”

裴越宁破涕为笑：“说什么？说全场就我最闲？”

“……不是。”

裴越宁当然知道罗仞不是这个意思，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在罗仞紧张的时候呛他一句。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罗仞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

“你是裴越宁吧？”

“就算不看照片也很好认。”

“理由是你，我不想只认识你。”

“不介绍一下我么？”

“回去吧，下周六见。”

“我从一而终，不是对你的承诺，是我一直习惯用这套高标准要求自己。”

“宁宁，晚安。”

“宁宁，我爱你。”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回忆里的罗仞和眼前的没有什么区别，一年过去了，连皱眉的表情都能够重叠。

还是那样让他心动，还是那样深情。

“我说过，我的妻子不会是别人，”他拿起了被遗忘的蓝钻戒指，轻轻吻了一下裴越宁的手背。

“见到你之后，我很确信我要娶的就是你。”

“我对你做过的承诺全都作数，但今天我想再问问你。”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了眼：“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裴越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先他一步开了口。

他撇了一眼远处的摄像机，忍不住嘟囔：“你不许再问了……我都不知道我这样哭得，拍出来会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