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朋友，”他没有看傅松呈，只是低头盯着手里那把新买的扫帚，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自我剖析，“也没有家人。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达过好感。”

“争抢、杀戮、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似乎就是我学到的最多的内容。没有人教过我应该怎么去对待一个我在意的人，也没有人告诉我什么叫私人领域。”

余淮亭转过头，“我没有把你当物件，我只是……我只是考虑不到那么多。”

他说着，有些急切地将自己刚才用手拢在身旁的一小堆比较大的玻璃渣捧了起来，求助般递到了傅松呈面前。

余淮亭定定地看着傅松呈，眼神里却是迷茫，“我习惯了想要什么就去抢，想见谁就去见。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傅松呈看着余淮亭这副样子，很蠢。

和初见时藐视一切，日天日地的混蛋样子判若两人。

第47章 迷情重启

刚刚被压下去的酸涩感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取出一张干净的一次性加厚毛巾。

回余淮亭面前，用毛巾垫在手里，然后示意余淮亭把玻璃放上去。

余淮亭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碎片倒进了毛巾里，动作很慢，生怕划破了傅松呈的手。

傅松呈将毛巾包裹好，确保没有任何锋利的边缘露出来，封上胶带，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其实在《死亡派对》的休息区里，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被垃圾桶里的东西划伤，因为系统在第二天凌晨会自动清空所有垃圾桶。

但傅松呈还是这么做了，他潜意识里，总是会选择最温和的处理方式。

“还要扫到什么时候？”傅松呈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的余淮亭，语气柔和下来。

余淮亭看着他，突然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手里的扫帚在地上胡乱地划拉了两下。

“我喜欢你。”

余淮亭猛地抬起头，四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傅松呈眉头一皱，这句表白他始料未及。

“我喜欢你，就想靠近你，就想跟你在一起。”

余淮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傅松呈，“想见你。见不到你，我就难受。”

他越说越烦躁，把原本聚拢的灰尘和玻璃渣又扫得散开。

“我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身份系统’的缘故，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感觉是真的。我这里……”

他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这里经常因为你而难受。”

他看着傅松呈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我真的不知道，我做这些事情，会让你这么反感，会伤害到你。”

从昨晚他打了傅松呈到现在，他的心思完完全全地扑在傅松呈身上，随着傅松呈的情绪起起伏伏，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有什么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余淮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脊背却垮了下来，失去了他一贯的傲气。

“算我求你。”余淮亭闭着眼睛，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请你教教我。”

“教教我应该怎么做。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生气，才能让我自己不这么难受。”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安静里，傅松呈的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余淮亭身上。

此时的余淮亭，像一只被拔了利爪、又把自己困在荆棘里的野兽，茫然、痛苦。

傅松呈彻底妥协。

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

余淮亭没有坐，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和傅松呈的距离，但又突然停下，刚好在一个不会让傅松呈感到被冒犯的位置。

“你说，我听。”

余淮亭第一次这么乖。

傅松呈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说你喜欢我，因为情人身份也好，因为你自己也罢，这是你的事情，我没有回应你的义务。”

傅松呈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不能因为‘你喜欢我’，或者‘你看不到我就难受’，就理所当然地干涉我的决定，无视我的意愿。”

余淮亭急切地想要开口辩解，又被傅松呈一个眼神制止。

“你需要教你该怎么做是吗？好，我告诉你。在谈论在意、喜欢或者任何感情之前，你需要先学会两个字——尊重。”

傅松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必须从心底里认可我，认可我是和你平等的独立个体。你需要尊重我的决定，哪怕那个决定在你看来是错的。尊重我的基本空间，我的权力，我的选择，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