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21)+番外

作者:和名未动 阅读记录

郗予低头看着手里的梳子,看了很久。木梳是新的,没有被用过的痕迹,但齿尖被仔细磨过——是有人用粗粝的拇指把每一根梳齿的尖角都磨圆了,才递过来的。

他抬起头,阙执已经走回火堆那边了,蹲在那里生火,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郗予发现,他用火镰打火的时候,第一次打歪了——火星溅在他虎口上,他没躲。

郗予只是看着,几息之后,勾了勾嘴角。

“阙执。”他喊了一声。

“嗯。”

“我要洗脚。”

阙执抬起头。

郗予坐在毯子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一手里握着那把木梳,一手撑着毯子,下巴微微抬着,桃花眼看着他,理直气壮。

这人刚才还在跟一条发带打架,现在就敢指使他了。

“水囊在骆驼旁边。”阙执说。

“我拿不动。”郗予说,眼睛都没眨。

阙执看着他,他也看着阙执。过了几息,阙执站起来,走到骆驼旁边拿了一个水囊过来。郗予已经把自己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脚踝纤细,踝骨凸出,脚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郗予伸着脚等着,脚尖微微翘起来,脚趾在傍晚的凉风里蜷了一下。“倒吧。”

阙执拔开水囊塞子,在他面前蹲下来。水囊倾斜,水不细,成一小股凉丝丝的水流浇在郗予脚背上。

郗予被凉得倒吸一口气,脚趾猛地蜷起来,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把脚放平,凉意过去后舒服得脚背绷直,他舒展开脚趾,把脚背上的水珠轻轻踢出去,水珠溅在阙执裤脚上。他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舒服了?”阙执问。

“舒服了。”郗予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阙执没说话。他看着郗予把脚晾干,看着他弯腰从包袱里翻出一双干净的袜子——袜子上打了一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袜子穿上,又穿好靴子,站起来踩了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阙执。

郗予说:“饿。”

阙执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因为他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转身去拿干粮。

阙执想他大概是欠这个人的。从客栈门口第一眼开始,就欠下了。

他把干粮和肉干拿出来,又掰了两块胡饼放在火边烤热,甚至从包袱最深处摸出一小包葡萄干。

郗予接过来,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没有说其他,只是在吃第二口的时候,把葡萄干往阙执面前推了推。

这是他们上路以来,他第一次分食物给阙执。虽然这葡萄干也是阙执的。

阙执看着那包推到火堆中间的葡萄干,捡了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晚上,郗予裹着毯子躺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那把木梳翻来覆去地看。梳子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和匕首皮鞘上那个西域文字一样。他侧过身,借着火光看对面闭着眼睛的阙执——那人还是老样子,弯刀搁在膝头,脊背没有完全靠在沙丘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放松。

郗予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阙执,明天我还要洗。”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过来一个的声音:“好。”

郗予在毯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边角。

他平时睡觉是仰面朝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的端正姿势——那是冷宫里养成的习惯,不能睡得太死,要随时能醒。

第16章 “阙执,到底怎么了。”

今晚他把脸埋在毯子里,缩成一团,脚心贴着毯子内层的羊毛,头发上还残留着木梳梳理过的顺滑触感和另一个人指腹的温度。

风从远处吹过来,火堆噼啪响了一声,他没有醒。

第二天清晨,郗予醒来时发现脚边多了一个水囊。水囊是热的——是有人把水囊放在火堆旁边捂过,又在他醒来之前搁在他脚边。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有些松散,但昨晚阙执打的结还好好地束着发尾,一夜没散。

他把水囊捞过来,温水倒在手上搓了搓脸,然后趿拉着靴子走到正在拆灶的阙执身边。

他头发还没束,碎发在晨风里乱飞,说出来的话却很笃定:“今天我想吃昨晚那种葡萄干。”

“没了。”

“那你昨天还说留着救急——你骗我。”

“没骗你。”阙执把拆下来的石头一块块整齐地码在沙丘旁边,拍拍手上的灰,直起腰,“给你吃的就是救急。你那顿饭不吃,就是急。”

郗予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回嘴,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他发现自己这十八年在冷宫里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这人面前经常失灵。不是因为说不过,是对方说的话总是不按套路来,让他准备好的所有机锋都打在了棉花上。

同类小说推荐: